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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音用手肘頂頂她,壓低聲音說:“哪能啊,人家相親對象在這兒,當然是捍衛主權重要啦。”
后者終于正視好友,帶著濃濃的蔑視,“我就知道你要教我干壞事。”
“嘖,什么壞事,明明是讓你有危機意識。”林音一本正經地抄起手,“別看這倆人沒聯系,就只有點頭之交,可畢竟曾經帶著特殊目的去結識對方。既然有這個前提,那他們的關系無論如何都是不普通的。而且我估計那個姓何的還是單身,就算第一次看不上謝聞,不代表接觸以后又沒法看對眼。怎么說大家住一個院子里,抬頭不見低頭見。一見鐘情這種事都存在,更別提相處三天。”
鄧芮茗假笑一聲,“然后我為了防止這個意外,除了洗澡上廁所睡覺,其他時間都拉著謝聞躲在屋內談風花雪月。”
“你們還能看星星。”壞心眼朋友補充,“就像那次在天臺,看著看著,看到對方嘴上去。”
她無語,“我可去你的吧。我來這里是放松心情,不是把他當牢監犯看管的。假設人家看我倆整天呆在一塊,問‘哎呀這是你誰啊女朋友嗎看著不像啊’,我要怎么回答?想想就蠢斃了。”
“這多簡單,大方承認咯。反正我看你們跟在一起,就差一個名義。”林音滿不在乎道。
鄧芮茗沒贊成這個餿主意,認真地搖了搖頭,“我不要。你也說了,還差一個名義,也就是說我跟他不管多要好也沒有確切關系。我又不是恨不得死乞白賴貼上他。只要他一天不表示,那我就多觀望一天,總得給自己留點余地。”
“那要是他一直不說呢,你就這么跟他曖昧下去?”
她沉默了,一時無言以對。琢磨一會兒,才又開口說:“其實想想,現在的狀態也沒什么不好。從普通朋友演變成這樣,還算水到渠成,也沒有刻意花心思。”
看眼前人依舊面無表情,她也略有心虛,吞吞吐吐把實話說出:“好吧……不知道為什么,自從確定自己對他的喜歡以后,脾氣就越來越多變,好像很沒有信心……但無論如何都不想主動挑明。”
“雖然只是一句話的事情,由誰說都可以。”林音吐了口氣,向后一仰倒在床鋪上,“但想想還是男生來比較好啊。畢竟誰主動,誰就失去了掌控權。”
鄧芮茗也輕輕嘆息,躺在她身邊,盯著天花板發呆。
見好友這般苦惱,林音不再多話,“放心吧,我不會去說什么逼迫他。你說得對,這種事情是要鄭重看待。”
前者捏捏她的手表示感謝,久違的郁悶緊跟而來。
***
晚餐在主屋吃,都是這里的本地菜,新鮮又美味。奈何旁邊還有一桌,都是隔壁房子的客人,加上謝聞的相親對象何小姐,得有十來個。
隔壁桌人多氣氛又高漲,就餐時的這份嘈雜令鄧芮茗頗感不耐。她沒吃幾口飯,勺子在湯碗里撈來撈去,就是不往嘴里塞上什么。
“就吃這么點?”謝聞見她不吃東西,以為她犯懶,便拆了兩只大閘蟹到她碗里。
“夠了夠了,別剝了。”她小聲阻止他投食的舉動,胡謅道,“剛車上零食吃太多了,現在有點撐。”
謝聞瞥了她一眼,繼續給她夾菜,“你就吃了兩塊豆腐干和一包薯條,這叫吃得多?等下半夜餓怎么辦?”
見他這樣要求,她只好乖乖吞食。
這時,趙孟西對用心盯著鄧芮茗吃飯的他打趣道:“我說啊,茗茗又不是小朋友,你也太不放心了吧。而且你的相親對象還在后面誒,悠著點。”
好不容易吃下一點的鄧芮茗又停住了筷子。
謝聞督促她接著吃,自己則壓低聲線對好友說:“不過是相過親吃過飯而已,我跟她又沒關系。”
沒關系?這三個字說得可真夠輕巧,那怎樣才算有關系?
他這副滿不在乎的態度引得她莫名不爽,當即脫口而出:“你跟她沒關系,跟我也沒關系啊!”
許是語氣太沖,其余人都被鎮住,面面相覷。小朋友咬著筷子,愣愣地看向舅舅和鄧老師,不敢出聲。就連隔壁桌也察覺她的不滿,紛紛投來探詢的目光。
尤其是謝聞,壓根料不到她反應這么激烈,拿筷子的手懸在半空中,怎么動都是錯。
余光瞥向周圍,大家都用尷尬的眼神看著這里。一時間,他也有些無措,面上難掩尷尬。
鄧芮茗意識到自己脾氣來得有點大,可話已經說出口,只好睜眼胡說想辦法圓回來。
她低下頭,撥弄碗里堆成山的菜,用盡量溫和的語氣說:“我的意思是,你管你自己吃就行了。不要給我夾那么多,我真的不想吃。”
“嗯,是我不好,沒考慮你的胃口。”謝聞舔舔唇,把她面前的菜又夾回自己碗里,低聲哄道,“別生氣了好不好?”
她垮著肩膀,悶悶地應了一聲。
場面終于緩和,林音也敲敲碗插入話題,提醒兩個男人:“好了啊,吃飯就好好吃,那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別提了。”接著手藏在桌底下掐了挑起話題的娘炮一下。
娘炮本想哀嚎,眼見音音使眼色,只好乖乖住嘴。
四大一小混聚一起,難得將飯吃得安靜至極,索然無味。飯后,謝聞本想帶鄧芮茗出去散步鍛煉鍛煉,見她心情不好,便也放棄了這個念頭。
同時旁邊那些客人非常熱情,吃完飯還呆在闊大的會客廳里談天說地,并邀請他們一起。鄧芮茗一向不善跟陌生人交際,但想到剛才自己的失控,不愿讓人覺得自己不好相處,就留了下來。好在她坐在謝聞和謝皇上中間,兩邊都是熟人,也不覺窘迫。
日漸涼爽的秋夜,一群人圍在壁爐邊,印著暖黃的光線從天文地理講到人生哲學。
聽這些客人說,他們是某個交友組織的成員,趁著假期結上玩得好的朋友一同出來郊游。
換句話講,這間屋子里坐著的所有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都是單身。
那就有點微妙了。這般環境中,如何控制距離、不透露私事,成了一樁難事。若只有自己人,按照平時的相處模式就行,就算邊揍邊親都沒人理。而面對外人,任意親密的舉動,都會引起他人的好奇。
尤其是對面還坐著個喜歡的人以前的相親對象。
不知怎的,鄧芮茗越來越覺得不安。本該是擺出大方姿態的時候,卻如坐針氈什么都不敢說,低垂腦袋跟小朋友玩挑花繩。玩歸玩,心思又大部分飄在身邊人的談話上面。
何小姐和謝聞各自的長輩似乎有過交集,因此扯著扯著話題就跑到對方家事上去。鄧芮茗一邊逗謝皇上,一邊聽他們聊天,只覺滿頭霧水枯燥乏味。
相比之下,自己就是個幫人帶孩子的保姆。
好像一個學渣硬擠在兩個學霸中間聽辯論,一句話都插不進不說,而且過濾出來滿腦子都是“啥啥啥,他們說的都是啥”。
頭一回聽謝聞講話就跟聽天書一樣,讓人非常不爽。明知他倆什么關系也沒有,而且是光明正大在她面前交流,可仍舊感到排斥。
她感覺前段時間開始冒出的脾氣又上頭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