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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天成聽到他的話卻露出頗為震驚的表情:“難以置信,你這大孝子竟然也會有不聽你娘話的一天!”
卜兇哭笑不得:“天成兄也不要再因為這件事調(diào)笑我了,當年的事情是我們兩個謀劃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真不是那種愚孝之人,我會這么孝順母親,其實也是有原因的,總是被你說我是孝子,我也會有壓力的。”
江天成不以為然:“對你來說,生你養(yǎng)你恐怕就是大恩了吧,我父母對我雖好,可我卻絕對做不到你當年那樣的,我實在是佩服你,連自己都下得去刀。”
“不是生養(yǎng)之恩,”卜兇心想卜原氏可沒有生養(yǎng)他,他生養(yǎng)的是原主,他是后來穿越來的。
江天成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隨即坐正了身體:“我倒要好好聽聽,究竟還有什么大恩惠能讓你做到那種程度?”
卜兇無奈:“其實也不算什么大事,我原本對母親也是有些不喜的,你知道她的性子就是那樣,口無遮攔,對我們兄弟兩個也是動輒打罵,算不得多好,我會改變看法,也是因為一件事。”
江天成好奇心徹底被勾起了,他實在無法想象,卜原氏那樣的女子,到底是靠著什么打動卜兇這種兇殘之人的內(nèi)心的?
卜兇猶豫了一下:“我十五那年得過一場大病,差點病死了,村子里的大夫說他看不了,要去城里請李大夫才行,那時候我真以為肯定死定了,我以為以母親那種吝嗇的性子,是絕不可能拿出錢給我買昂貴的藥材的,更別說去城里給我找大夫了。”
江天成立馬就想起了卜原氏在之前卜兇病臥在床的時候,全心全意伺候的摸樣,頓時心中了解了。他嘖嘖稱奇:“是啊,正所謂為母則剛,而你母親確實為病子才會變得剛強。”
卜兇現(xiàn)在回憶起當年的那一幕都覺得有些難以置信:“是啊,我當時病發(fā)是半夜,大夫都說準備收尸了,除非去找城里的李大夫,然而那時候是半夜,我們村又比較偏僻,夜間常會有野獸出沒,所以正常人夜間是不會出去的,我當時都已經(jīng)準備好等死了。”
江天成驚訝道:“就不可以讓同村的人幫幫忙?”
卜兇道:“求了,整個村都求遍了,根本就沒有誰愿意冒著生命危險去看病,好多人勸他們等到明天再去看,后來他們一咬牙,將我弟弟一個人鎖在家里,兩人拿著幾個火把和家中所有的錢,兩人一個舉火把一個背我,走幾里路又交換一下,硬是將我背出了五十里路外的城里。”
江天成驚掉了手中的茶杯。
“在路上的時候我意識也清醒過一段時間,那時我正趴在我母親的背后,她渾身瘦得沒有多少肉,背后的骨頭更是硌得我疼死了……那時候我在想,如果我不孝順他們一輩子,那我絕對就是個畜生。我這輩子最遺憾的事情就是我爹他自那之后沒多久就去世了,我沒有機會再孝順他了。”也是在那次之后,他才在心中毫無芥蒂地叫他們爹娘,將他們當做了真正的家人。
其實哪里只是卜父這一份的恩情,卜兇最后悔的便是上輩子沒有來得及好好孝順他的父母,他將這三分愧疚,全部都寄托在了卜原氏的身上,所以他才會這么千依百順,更多的,他只是想通過讓卜原氏開心來填補他的愧疚和痛苦。
江天成似有所感:“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yǎng)……而親不待,謝謝瑞之今天又給我上了一課,若是我真的當了你的軍師,在出征前,我想去看看家父家母,如何?”
卜兇點頭“當然可以。”
兩人還沒來及多傷懷一下,下人便不停來催又有事情,卜兇迫不得已對江天成說道:“明日我就去請示陛下讓你來幫我處理這些事物,我現(xiàn)在一人兼兩職,實在是忙不過來。”
江天成自是笑著應下了。
兩個時辰后,陛下書房中。
華懷允聽著下面人的人報告完,一開始還只是皺著眉頗為不開心的聽而已,等聽到后面那句,當即臉色大變:“你剛說什么?再說一遍?”
下人恭恭敬敬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又重復了一遍剛才說過的話:“此事甚好,你都不知道,以前你上戰(zhàn)場的樣子簡直可以嚇死人,有幾次我都覺得你想動手殺咱們自己人了……說起來我這個軍師也著實不容易,對了你快告訴我,那人是誰?難不成……是你的心上人?”
儼然就是今日上午江天成對卜兇說的話,竟然一字不差。
華懷允臉色陰沉了下來,他問道:“太尉是如何表情?又是如何答話的?承認了沒有?說了是哪個小賤人沒有?”
底下人回道:“太尉大人被嗆到了,臉紅著不承認,也沒有說究竟是誰。”
華懷允坐在位置上問道:“然后呢。”
那人又繼續(xù)說了幾句便停了,他道:“屬下們不敢聽太多,怕太尉大人心生懷疑。”
華懷允聽后沉默了一會兒:“繼續(xù)監(jiān)視,絕對不能讓人發(fā)現(xiàn),如果被發(fā)現(xiàn)了,就說都是吳常侍安排的人,太尉不會為難你們的,知道了嗎。”
“是。”
“退下吧……等等,你們?nèi)ゲ橐徊椋押吞窘佑|過的女人都給我查一遍,看她和誰關系比較異常。”
“陛下,那太尉的母親要查么。”
華懷允罵道:“蠢貨!當然不用。”
“是。”
等人退出了之后,華懷允端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他輕哼了一聲,對著空氣道:“不管是江天成還是什么心上人,朕全部都不放在眼里,就算是先來的便又如何,我們已經(jīng)睡過了。”
這么說完之后他還是覺得心頭不舒服,要不是怕暴露自己的探子還有在監(jiān)視卜兇的這件事,他早就讓人去宣江天成進宮來會會了。
想到卜兇對他的態(tài)度,他喜一時憂一時,心情總是起伏不定,又不敢讓最親近的吳常侍看出來,常年隱忍慣了的他,在外人面前總是很溫和的樣子,即便是有脾氣,也是隱忍著等獨自一人的時候才會發(fā)泄。
當然身為剛剛掌權的陛下沒有太多的閑工夫去想這些事,畢竟案桌上還有堆積成山的奏章等著他來處理。
他苦惱地看著這些難纏的大臣和好似永遠也處理不完的政務,心頭苦惱,隨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叫來了吳常侍。
“陛下。”吳常侍剛要行禮,華懷允就過來扶起他。
“阿父,你我之間就不需要這般繁雜的禮儀了,我找你來是有要事要與你商量。”
“陛下,您如今已經(jīng)自己掌政了,我不過是個身份地位的宦官,若是有要事,與大臣們商量才好啊,您不該來找我的。”
華懷允露出受傷的神色,立馬就讓吳常侍投降了:“陛下,我知道了,我再也不會說這等口無遮攔的話了,陛下您想與我說什么事?”
華懷允扶著他到位置上坐好:“我想請老師來朝堂協(xié)助我處理政務。”
“這……”吳常侍面露糾結(jié)的神色,他皺眉道:“先生他恐怕不會這么輕易出山。”
華懷允搖搖頭:“老師他心懷天下,否則這么多年來也不會一直與您在暗中教導我詩書禮儀,治國之道,阿父按照我說的話說給老師聽,他一定會回來的。”
“陛下是想讓我去?”吳常侍有些驚訝
華懷允點點頭,便在他耳邊說了些話,吳常侍聽了后便連連點頭。
第16章 陛下醋意
第二日早朝的時候,大臣們將自己要捐出來的土地財產(chǎn)清單都交給了陛下,卜兇沒想到這些人的動作還挺快的,隨后當他看到華懷允微沉的臉色,立馬就明白了,估計是這些老油條對華懷允耍滑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