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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兇瞇了瞇眼睛,心想要是這些大臣敬酒不吃,到時候就別怪他親自來喂他們罰酒了。
他原先可是鮑鴻軒團隊里的核心成員,這些年來底下的這些大臣在鮑鴻軒的手下究竟貪了多少,他可是刻意調查過的。
華懷允看完那份所有大臣的財產清單奏折后,將其折疊好隨手遞給旁邊的侍者,眼睛往下面看去,緩緩開口問道:“朕的大臣們為國為民都辛苦了,在場幾乎所有大臣的家財合起來竟然還不夠宮里一年的開銷,朕實在是覺得心中有愧。”
下面一大臣面上露出無奈的神色站出來道:“回稟陛下,我等已經盡力,奈何家中財力微薄,盡力之下,也只能做到如此了,臣以為,用臣等人的財產來填補百姓的空缺,不如讓百姓去開墾野田,這樣朝廷就可以多增收賦稅,況且陛下能夠如此體諒我等,已是微臣們的福氣了。”
旁邊又有人不停出來附和,又順便哭了一把窮:“是的,陛下,況且臣本就不富裕,如今又拿出這么多財產來,實在是快要無力養活家中上下老小了。”
李澤有些生氣,他立馬站出來諷刺道:“諸位大臣是想要反悔不成?這么多人拿出來的錢財竟然還沒有我一個人拿出來的多?況且朝廷一個月給你們幾千石糧食,豈有養不活一家上下的道理?敢問這位大人,您一家究竟有多少萬人?你分明就是想出爾反爾,做那小人作為!”
對面一大臣高哼一聲諷刺道:“恐怕李大人你乘人之危也不是君子所為吧,你若真是光明正大之人,又怎么會趁我等喝醉之后誆騙我們?況且我說的也的確是事實,我們確實拿不出那么多錢來,我行的端做得正,反觀你李大人,你不過區區一個少府,拿出來的錢竟然比所有大臣的都多,難道這其中就沒有什么污濁之事嗎?”
這些大臣不按照約定將錢拿出來也就算了,現在竟然還倒打一耙!
李澤氣極,指著那些大臣怒罵道:“你們血口噴人,分明就是你們暗中轉移了家中財產,欺君罔上!”
“李大人這么著急,莫非是心虛了?”
“是啊,我等已經盡全力了,你有什么證據說我們出爾反爾?我看小人分明就是你才對!”
眾臣你一言我一言,任李澤嘴再厲害,也斗不過這數百人的唇槍舌炮,很明顯,現在李澤已經成為了朝廷所有大臣的公敵了。
卜兇依舊像個木樁一樣站在原地,目光望著前方的臺階,仿佛什么也沒有聽到一樣,他的立場站的很明顯,我就是個打仗的,別的事情我不管,你們愛咋地咋地。
華懷允見他們有要大吵起來的架勢,便給了旁邊的侍者一個眼色,侍者領命,立馬吊起嗓子,高高地喊了一聲。
“肅——靜——”
聲音在大殿中回蕩,也成功地讓兩邊的大臣們神智回籠,不少人擔心地看了一眼卜兇,當即停住了爭吵,恭敬地站回了自己的位置,聽皇帝陛下的發話。
他首先指著李澤批評道:“李愛卿,此事就是你的不對了,其他人既然已經將家財拿了出來,不論多少,也是個心意,你又怎么能嫌棄他們少呢?”
下面與李澤爭吵的大臣們聽著華懷允的話,又看到李澤蔫了的樣子,不由地在心中得意起來,不少人在下面交換了一下勝利眼神。
通過這幾日的早朝還有皇帝陛下的態度,他們初步判定卜兇雖然現在勢大,但卻完全沒有要獨霸朝堂的意思,甚至連朝堂的事情他都有意地不去管。而陛下也表現得很明顯,他不愿意因為區區一個人而得罪朝廷中所有的大臣。
其實也不是不愿意,是不敢吧,卜兇不過一個鄉野匹夫,除了打仗,其他什么也不會,而陛下不過一個黃毛小子,要是得罪了他們所有人,那么還有誰來為大夏的朝廷工作?
不得不說,他們的這個想法還是十分有道理的。
今日早朝,有人喜,有人憂。
退朝后,李澤怏怏不樂地回家,卜兇則是帶著江天成單獨去見陛下。
他剛才沒有在朝堂把江天成的事情說出來,其實是有私心的,第一,他想讓自己的好友多和陛下說說話,如果是在朝堂上的話,肯定就不能很自在了,第二,他想去單獨見見陛下。
南邊事一發,他便立馬要去出征,屆時恐怕最少也要一兩年的時間才能回來,他必須得趁著這段為數不多時間爭取與陛下相處,好多散些自己身上的戾氣。
他昨日對江天成說的那個能幫助他散去殺戮氣息的人,正是當今陛下華懷允。
兩人剛一進陛下的書房,就聽到吳常侍的怒罵。
“……這些大臣實在是太無法無天了,竟敢這樣敷衍陛下,難道他們就這么篤定陛下不敢對付他們嗎?”
“阿父,稍安勿躁,太尉來了。”華懷允朝卜兇這邊示意了一下,吳常侍才收起自己的聲音,靜靜地直立在陛下身旁,臉上還有未退去的慍色。
卜兇躬身行禮,起身后他道:“若是陛下有需要用到臣的地方,陛下盡管開口。”他的意思表達的很明顯,如果華懷允想要治理一下那些大臣,他隨時都可以動手,要什么樣的效果都可以。
華懷允沒有接他的話,似笑非笑道:“愛卿今日來見朕,所為何事?”
卜兇心里有些郁悶,心想難道沒事就不能來找你?
“臣有一人,想要引薦給陛下,他先前跟著我在軍中做過五年的軍師……”他還沒說完,就被華懷允接了下去。
“后來因為你做了鮑鴻軒的義子而和你絕交的江天成?”華懷允道,“我認識他,當年你們兩人鬧得天下不少人都知道了,天下正派人士都夸他江天成有顆赤膽忠義之心,而罵你是那見利忘義的小人。”說到這里他與吳常侍皆忍俊不禁。
卜兇有些驚訝:“陛下竟然識得我這個朋友?”
吳常侍此時已經不見了方才的慍色,他對卜兇解釋道:“當年之事我也是略有耳聞,曾與陛下說過,所以陛下自然也是知道的,也還不止一次地說過如果有朝一日,定要請江天成入朝為官。”
卜兇眼前一亮:“果真如此,我那好友便在外面候著,隨時都可以聽候陛下的命令。”
“那便讓他進來吧。”華懷允眼神一閃,原本就十分端正的脊背又挺直了幾分,如果卜兇仔細看的話,還可以發現,今日的陛下,從面容到穿著都是經過了精心的打扮。
然而令華懷允失望的是,卜兇和以往一樣,從來不關注他身上是否發生了什么改變,他唯一能讓卜兇注意到的,卻是那與外貌完全無關的字了,也不知是該傷心還是該榮幸。
江天成馬上就進來了,他懷揣著激動向華懷允行禮,最后滿懷著仰慕尊敬地看著位置上的陛下,這倒讓華懷允頓時有種拳頭打到了棉花上的感覺。
他微僵著笑臉讓人免禮,然后又假裝親切地詢問他早就已經調查過的人生經歷,他以為自己早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肯定不會受到對方的精神攻擊了,然而當他聽到江天成繪聲繪色地描述他當年是如何如何與卜兇一起并肩作戰,又如何如何感情好的時候,心態開始扭曲。
尤其當他看到卜兇和江天成還不時來一個“深情”的對視后,差點沒忍住想掀桌,為了控制住自己,他隨手抓了本案桌上的書放到腿上,正好就掩住了所有人的視線,他將面前的“敵人”當成了手上的書,面上的微笑越是燦爛,手上的力道就越用力,恨不得把書立馬撕爛。
這江天成著實可恨!
華懷允面上露出了一個贊賞的笑容:“江愛卿實在是滿腹才華的忠義之士,朕甚是仰慕,如今恰好有一個難題擺在朕的面前,還望愛卿能夠為朕出謀劃策!”
江天成驚喜地和卜兇對視了一眼,正想要問是什么問題,突然陛下那里傳來“嘶啦——”的一聲,眾人目光都往他那里看過去。
華懷允不慌不忙道:“方才書從案桌上掉了下來,我只拉著頁腳,便不小心撕了,不必在意。”說完他將書放到案桌上,將被撕開的書頁拼湊在一起,好似不經意般去用手撫平書本上的褶皺。
吳常侍卻還是看到了他的舉動,心中暗暗記下,此時并未多言。
華懷允接著方才的話題繼續說道:“是這樣的,朕欲一統天下,先前同太尉和大臣們商議過,若想平天下,就要先滅掉南邊的反賊勢力,為了不讓北方反賊起疑并聯合南方對付我大夏朝廷,為今之計便只有先安撫北方,然后引南方先攻打我們,我方才聽江愛卿在戰場上如此有謀策,便動了愛才之心,敢問江愛卿可愿為朕去南方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