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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游:“呵!”
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步滄瀾蹲下身, 與江游對視, 聲音干澀而又沙啞,說道:“……阿游。”
江游懶得搭理他,直接開始著手收拾東西, 瓶瓶罐罐的一股腦全塞進儲物戒里, 步滄瀾也沒有阻攔,只是用那雙眼睛牢牢地盯在江游身上,像是生怕自己一轉開視線他就會消失不見一樣。
收拾完東西之后, 江游看了眼天色還早,距離前往中心城的飛艇還要一下午的時間, 索性在集市里逛了起來, 但凡有什么東西多看了兩眼, 立馬有人跟在后面默不作聲的交錢。就這么逛了一圈, 江游轉身看了眼身后那人, 臉上笑容和藹:“累嗎。”
步滄瀾手里懷里拎滿了東西, 與他原本冷厲的外表與氣質截然不同, 頗有幾分滑稽可笑。見江游轉頭, 步滄瀾古井無波的眼睛亮了亮, 但最后卻像是想到了什么, 眼中閃過一抹痛色,重新沉寂了下來,沉默著搖了搖頭。
江游定定的看了步滄瀾一眼, 突然問道:“你有什么想和我說的嗎?”
聞言, 步滄瀾猛地抬起頭, 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但那些想要解釋的話在看到江游的瞬間,最終只變成了三個字:“對不起。”無論有什么樣的理由,什么樣的原因,都已經不重要了,他終究還是沒能做到從前承諾的那般,無論什么時候都會在第一時間陪在江游身邊,他甚至還讓江游為了救他而受了傷。
這是步滄瀾始終無法原諒自己的事情。
這三個字出口,江游冷下臉,再不看步滄瀾一眼。他生氣的從來都不是步滄瀾沒能認出自己,因為如同他自己那樣,他相信步滄瀾一定是遇到了和自己相似的情況。實際上早在步滄瀾被楚景天帶走之后,江游就已經把所有事情都想起來了。
他旁敲側擊的和系統談了談,從系統口中得到了些許線索,加上曾經在末世那時,自己在車上聽到的那些話,心里對于步滄瀾的情況就多少已經有了數,江游不怪他忘記自己,也不在乎他為什么會出現在楚景天身邊,他在乎的只是,步滄瀾為了保護楚景天居然可以用命去搏。
這是江游始終無法釋懷的事情,無論出于什么原因,他那么在乎的人居然拼了命也要去保護別人。
而就在江游轉身的瞬間,卻被人握住了手腕,接著他整個人被擁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里,江游身子一僵,他飛快的思索現在從儲物戒里摸出劍戳在哪里比較好,但緊接著,灼熱的呼吸打在他的耳畔,讓他感覺有些酥酥麻麻的癢,江游咬了咬牙,臨時改了主意,決定換把小匕首扎著玩。
在江游思考著應該怎么付諸于行動的時候,步滄瀾的聲音自耳邊響起,他說:“阿游,別動,讓我抱一會兒,一會兒就好。”男人一向沒什么情緒的聲音里此時卻生出了幾分脆弱的感覺,讓江游原本就僵直的身體更僵硬了。
媽噠!
抱什么抱,還有臉要抱抱!誰給你的臉!
江游冷著臉,內心毫無波動,卻并沒有推開步滄瀾。他感受著男人熟悉的懷抱,聞到了男人身上的淡淡的……血腥味?!
接著,江游就感覺到身上一沉,男人高大的身體無力的滑落,如果不是江游反應快,及時扶住了他,此時步滄瀾早已經摔在地上了。
在看到系統對步滄瀾做出的掃描結果之后,江游的臉色大變,再顧不得其他,有些費力的扶著步滄瀾就近找了家小旅館走了進去。將他小心的扶到了床上,江游撕開男人的衣服,只見古銅色的皮膚上密密麻麻的傷口縱橫交錯,有些是舊傷口已經裂開,有些則是新增的幾道還未曾結痂的傷口。
黑色的衣袍與傷口黏在了一起,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當真的看清楚他身上血肉模糊的傷后,江游還是倒抽了一口涼氣。他用藥力小心的查看步滄瀾身體的狀況,卻發現步滄瀾的劍氣已經瀕臨枯竭,而那把象征著劍修的本命靈劍更是凄慘,黑色劍身上面裂開無數道裂紋,看上去像是隨時都會斷裂成為一團廢鐵。
千瘡百孔,強弩之末。
這時江游在檢查完步滄瀾身體后的第一反應,江游看著即便在昏迷中仍然眉頭緊鎖的男人,眼中閃過一抹復雜的神色,很難想象他在這樣的情況下究竟是怎么找過來的。原本心中的不滿,最終卻盡皆化為了一聲嘆息。
也不知這一嘆,嘆的究竟是步滄瀾還是他自己。
苦笑著從儲物戒里找出幾個小瓶子,那里是他這些日子以來煉制的傷藥,原本是打算給自己用來以備不時之需的,卻不料現在卻提前派上了用場。
江游皺著眉頭在房間四周布下了幾個陣法,隨后才將打開了一個看上去十分廉價的小方盒,盒子剛一被打開后,一股極為好聞的清香便飄了出來,盒子中是瑩白色的膏狀物,江游將其小心的涂抹在步滄瀾的傷口上。
只見原本猙獰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著,不過短短數秒鐘之后,那些細小的傷口已經盡皆全部愈合,而那些大的外翻的傷口也已經開始漸漸愈合。
見狀,江游總算舒了口氣,他的手不自覺的描繪著步滄瀾的眉眼,在遇見他之前,江游從沒有想過自己會這么緊張一個人,許是曾經在娛樂圈中摸爬滾打了那么多年,見慣了各種各樣的人和事,他性格一向寡淡,對什么人或是什么事情都是淡淡的,從未有過這樣一個人能夠這樣的被他所在意。
這樣的轉變究竟是好是壞,就連江游自己都搞不清楚。
就在江游撐著下巴坐在床邊發呆的時候,只見床上昏迷的人突然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當中滿滿的都是戒備和殺意,但卻在視線觸及江游的瞬間,立刻隱沒了下去,染上了一抹柔和。
看著這樣的步滄瀾,江游心里僅剩的那點氣也消的差不多了,見他要動,江游皺了皺眉,說道:“再躺會,讓藥效吸收一下。”
被點了名的步滄瀾原本起身的動作頓住,竟是直挺挺的又跌回了床上,發出一聲悶響,原本已經愈合的幾道傷口因為他的這番舉動而再次裂開,男人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那雙黑亮的眼睛緊緊地盯在江游身上,看的江游渾身不自在。
“看什么?趴下,重新上藥。”江游面無表情的轉移話題,再次拿出那個小方盒子,挖了一點在手上。
步滄瀾乖乖聽話的趴了下來,露出背上的傷口,卻在江游彎下腰要幫他上藥的時候握住了江游的手,將他整個拉進自己的懷中,對著那片讓他朝思暮想的薄唇吻了過去。
“對不起。”短暫的吻伴隨著男人低沉的聲音一同在江游耳邊響起,江游剛想說什么,唇瓣卻再次被覆蓋,細細密密的吻落在唇上,將所有的話統統隱沒在了其中。
步滄瀾的每一個吻都伴隨一句低沉而又沙啞的道歉,而每當江游想說什么的時候,都會被及時的吻住。江游想要推開,卻又顧忌著男人身上的傷。
終于,細密的吻結束,江游鼻尖縈繞著的都是獨屬于步滄瀾身上好聞的味道,他定定的看了眼步滄瀾,突然側頭問道:“你和楚景天是怎么回事。”
空氣中原本旖旎的氣氛在這個問題之后頓時消散一空,接著就見步滄瀾原本淡定的臉上閃過一抹無措,思緒似乎又回到了剛剛追尋江游而來的那一天。
他的身份是審判者,原本應該維護世界的秩序,輔助江游將原本因為種種原因而偏離的世界軌跡重新扭回正軌,并在江游完成任務離開之后負責對每個世界進行維護和修復任務過程當中的種種bug,審判者不得被宿主發現身份,更加不能與宿主產生任何感情。
但是他卻不但和江游在一起了,而且還強行篡改了主系統的數據,追隨著江游穿梭在每一個世界當中。但這件事情早在末世時,其實就已經被上面察覺出了端倪,只不過當時他反應及時,再加上江游那個世界的任務完成的非常不錯,所以上面也只以為是數據異常罷了。
可上個世界江游與陸星奇合作,導致兩邊系統同時完成任務,這bug可就太大了,即便步滄瀾和江游的系統想了很多種方法來想要進行彌補,但最終還是被上面給察覺出了異常,并且追蹤到了步滄瀾這個膽大妄為的審判者,對其強制進行制裁與格式化。
這個世界是高級世界,他被主系統拉入了黑名單當中,自然而然就被天地法則從默認變成了排斥,原本對于上面的審判步滄瀾是有準備,并且有一定把握的,但壞就壞在上個世界為了幫助江游遮掩,導致能量損耗過度,所以一時間竟是被上面給算計了。
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后發現這個世界等著他的就是一個死局,劍氣枯竭,身受重傷,本命法寶被毀,身后有著大批的追兵,而他整個人甚至連走路都困難,他的能量也在對抗天地法則的過程中被封印,偏偏在這個時候,天道似乎還嫌他不夠難一樣,讓他強行領悟高級劍意,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突破會因為心緒不穩神魂不靜而失敗,導致修為全毀;不突破的話則更為直接,劍意在體內流竄,長時間得不到梳理與吸收,導致最后直接爆體而亡。
步滄瀾已經活了太久了,他穿梭在各個世界當中維護著那些世界當中應有的穩定與和諧,見多了生老病死世間百態,他從來不畏懼死亡,他怕的只是再也見不到那個人罷了。
所以他在絕境當中選擇放手一搏,強行突破。原本憑借他強大的精神力,想要突破絕非難事,但是就在他距離突破只差那最后的臨門一腳之際,那些原本應該已經被甩開的追兵卻奇異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并且毫不猶豫的對他進行瘋狂的攻擊。
這就是被天地法則所排斥的后果,步滄瀾突破失敗是必然的,他的一身修為盡毀,本身就身受重傷,基本已經是個死人了。可誰料原本以為必死的局,他最終卻被人救下了。
救下他的那人正是楚景天,他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記憶已經全部錯亂,有關江游和其他記憶全部被封印了一般,他只知道自己叫步滄瀾,是一個劍修,他應該去尋找一個對他而言非常重要的人,但他卻不知道那人的身份。
楚景天說是他救了自己,那便是罷,楚景天要求他報答的時候,步滄瀾的內心非常平靜,沒有任何猶豫的就答應了,不知道哪里生出的直覺告訴他,似乎只要跟著楚景天,說不定就可以找到那個對他而言非常重要的人,于是步滄瀾與楚景天簽訂了契約。
自那之后,楚景天的身后多了一個沉默寡言渾身殺氣的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