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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我以為哥不想要我了。”說著，轉而舉起垂落的手，環住了周祈的雙臂，“哥。”

“你會不會不要我。”

我鼓起勇氣，緊盯著他的臉，沒有放過一絲微表情。哥的臉上卻是一如既往的溫柔笑意，“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呢？”

我無法從這樣的回答中得到答案，再

一次，我又喊了他，“哥。”

“我永遠都不會不要你。”他說，“不信的話，要用實際行動來證明嗎？”

修長的手指宛若靈動的纏蛇，帶動我的指尖劃過細膩溫軟的皮膚。細密的熱氣噴灑在耳畔，似乎快要將那里灼傷，頭皮開始發麻，磁性的聲音緩緩響起，“煜煜，你可以對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心臟在此刻開始悸動，撲通撲通宛若汽水混合啤酒在胸口爆炸。還沒來得及搞清楚這種心情是什么，耳垂就被周祈含住，滾燙的舌尖舔著我的耳廓輕輕打轉，顫栗從頭皮蔓延至全身。我呆呆的看著周祈，他輕笑了一下，牽著我的手，緩緩伸向他襯衫的衣扣。

“煜煜，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一顆，兩顆，隨著衣扣被盡數解開，誘人的欲望一點點的展露出來。純白襯衫下包裹的是白皙嫩滑的酮體，乳尖卻格外粉嫩。昔日的夢境在此刻重疊，欲望驅使我撲上去用力含住吸吮，忍耐著抬起頭，對上了周祈被情欲所浸透的眼睛。

潮紅的臉，癡迷的眼，白皙的酮體還透著淡淡的粉。夢境與現實完全重疊，溫潤的嗓音在此刻卻變得沙啞，像是被砂紙摩擦著，帶著強烈的誘哄，“煜煜，你可以對我做任何想做的事。”

輕輕一推，周祈躺倒在床上，深灰色的床單襯得他更加扉顏膩理，貌若好女。口渴的厲害，吞咽聲在安靜的房間格外響亮。緊緊盯著周祈的眼睛，眼波婉轉，拖帶出一條緋紅的眼尾，像蛛絲般纏膩住我的軀體，勾出埋藏在深處的欲望，迫使我開始動作。

剛貼上柔軟的唇瓣，禁閉的貝齒便被撬開，濕滑黏膩的舌頭鉆了進來，勾住我的開始吸吮，唇齒間充滿周祈的氣息，濃郁的讓人快喘不過氣。分開時一根銀絲順著周祈的嘴角滑過，下意識的用舌尖舔去，還沒來得及撤開，舌尖又被含住，再次糾纏在一起。

手指被帶動著在乳尖畫著圈，輕輕捏起其中一顆凸起，揉了揉，就變的像熟爛的果實般腫脹。“唔，痛，舔舔”身體被幾乎無法察覺到的力量推開，彼此都微喘著氣，“舔舔”周祈啞著嗓子輕喊，掌心卻緩慢撫摸著我的發絲，“好。”我微微點頭，喘著氣，張口含住他胸口紅透的茱萸。

平坦的胸部并不能勾起我的興趣，但意識到這是哥的身體后一切轉變。下體因為興奮腫脹的發痛，穴口甚至隱隱約約的開始發癢。右手緩緩深入，探入柔軟的面料之中，揉弄著哥早已變硬的陰莖，左手捏弄著另一顆未曾得到愛撫的乳珠。“哈，嗯，好舒服”周祈的呻吟聲響起，身體被刺激的發顫，沒注意，在哥的胸口留下了鮮紅又深刻的齒痕。

大腦空白，一切思緒停止，手中動作停下，身體卻知道要從哥的身上離開。還沒來得及動作，手臂被拽住，對上了周祈清明的眼睛。

“哥，對不起，我”道歉的話語被打斷，哥的眼神蠱惑又迷人，讓人溺死于其中，“煜煜，我說過，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身體被拽動著倒在柔軟之上，緊貼著周祈滾燙的軀體，聽見了心跳的聲音，“你可以對哥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如同惡魔的誘惑般令人心動的低語再次響起，屈服于最原始的渴望，再一次，張口咬上哥的身體。

喉結，鎖骨，乳尖，腰腹，目之所及是一個又一個鮮亮的紅痕，印在哥若凝脂般細膩白皙的肌膚上，仿佛涂了蜜般的甜潤可口，只是看著，喉嚨就開始發緊，口渴的厲害。

“煜煜，好爽，好舒服”哥的口中斷斷續續涌出如同妓子般勾人的話語，下腹在發燙，手中的動作更加用力，甚至在看見出現青紫的痕跡后也無法停下。

“煜煜，哥好想要。”說著，周祈松開揉弄著我頭頂的手，下體被異物觸碰著，突如其來的刺激讓我的動作停止，下一秒，周祈將我反壓在床上。

“可以嗎？”哥問著，手指開始在穴內做著擴張。

“可以喔。”還沒搞清楚狀況，就下意識小聲的點點頭。就像哥永遠不會拒絕我的要求，我也無法做到拒絕哥。

一根，兩根，能感受到穴內手指的增加。無論如何，被異物填滿的感覺都讓人害怕，我緊緊環抱住哥的身體，將頭埋在他的頸肩。

“痛的話，就咬我。”周祈說。

用舌尖輕輕舔了舔周祈光潔圓潤的肩頭，聽見了令人心潮澎湃的悶哼聲，牙齒不受控制的貼了上去。

“嗯”呻吟聲再次響起，后穴也被滾燙的陰莖抵住，猛烈的刺激之后，留下了深刻的牙印。

“輕，輕點哈，啊嗯，好舒服”一邊忍受著哥一次又一次的挺弄，一邊用牙齒在哥的身上留下一個又一個鮮明的印子。

像狗圈弄地盤，我在哥身上做著一個又一個專屬于我的標記。

下體被不停的頂撞啪啪作響，混合著淫水被頂弄出細密的白沫，在即將達到高潮的那刻，周祈停下動作，轉而將我抱起，陰莖陷入了一個從未到過的深度，爽的頭腦發白，連嘴巴都無法合上，只知道咿咿呀呀的叫著，意識都快要模糊，精液不受控般噴射而出，涎水順著嘴角不斷的流。

哥

卻還沒有射，他抱著我的身子一下又一下更深的頂弄，高潮過后產生了強烈的害怕，下體傳來的快感太過可怕，哥的動作卻一次比一次強烈。他用力拍打著我的屁股，傳來陣陣疼痛，夾雜著后穴的爽意，再一次，我又到達了高潮。

“嗚嗚，哥，慢點，嗚嗚，哥哥，我怕”腦子開始發昏，求饒的話語開始接連不斷的涌出，第一次有了即將被操死在床上的感覺，卻還是更加用力的抱緊了哥的身體。

比起擔心自己，更加重要的是愛你。

眼神早已渙散，離的那么近都無法看清哥的臉，卻還是一邊求饒一邊胡亂親吻著哥的眼睛。

“哥哥，親親，哥哥”意識魂飛魄散，卻還是會習慣性的因為沒得到回應而難過，唇舌被含住，被滾燙的舌頭用力舔咬，疼痛的同時感受到了深深的滿足，“哥哥，喜歡，喜歡你，喜歡我，我好喜歡你”

破碎的話語在接吻的縫隙間溢了出來，什么都沒想，什么都不去想，內心最真摯的告白在流露，一點一點的，“哥哥，我愛你。”

說著，最后一次，我和哥一起到達了極樂。

高潮的余韻在腦內流轉，身體因為極度刺激還在發顫，嘴巴卻還在黏黏糊糊的訴說著愛意。一切都變得朦朧起來，迷迷糊糊的，我閉上了眼睛，隨后我聽見一聲細微的嘆氣，接著，我得到了今晚的第一次回應。

“我也愛你，煜煜。”

……

還未完全清醒，四肢百骸便傳來密密麻麻的酸澀與腫脹感。艱難的睜開雙眼，看見的是周祈安然的睡臉。

“嗯”意識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主動湊上前輕輕吻了吻周祈的眼睛，大概是感覺到了什么，周祈發出細碎的哼聲，微微動了動身子，很快又睡了過去。

我又湊上去親了親哥的臉。小心的拉下他的衣領，看見密密麻麻的吻痕與青紫布滿哥潔白的脖頸，異樣的感覺如同雜草在內心瘋長，用力在大腿上擰了一把，才發覺并不是夢。

是現實。

意識到這點，喜悅與痛苦交織作響。身體上還殘余著昨夜歡愉后留下的余韻，內心卻被不安與悔恨所籠罩。

我又一次利用哥的好來滿足自己卑劣的妄想。

曾經的誓言變成了最可笑的謊，曾經因為擔憂而流下的淚水在此刻是比鱷魚淚還要虛假的存在，我始終是個無法抵抗可恥欲望的小人。我一次又一次利用哥的好來填補自己空虛的渴望，一次又一次滿足自己可悲的幻想，到頭來，愈演愈烈。

好可悲，心里明明在難過，但看著哥微微泛起紅潮的睡顏，下體又可恥的挺立起來。一邊唾棄自己的惡劣，一邊俯下身子去親吻朝思暮想的薄唇。用舌頭輕輕舔弄，描繪著哥的輪廓，下一秒，與悠悠然睜眼的周祈對上了視線。

“唔，早啊，煜煜。”哥揉了揉眼睛，聲音還帶著幾分沙啞，看向我的眼神卻依舊溫柔。

我點點頭，“早安，哥哥。”順勢躺下滑進了哥的懷抱之中，雙手抱著他的腰，頭抵在他的胸前蹭了蹭。

“怎么了，不舒服嗎？”感受著來自哥身上的味道，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額頭，迷迷糊糊又泛起了困意，我搖搖頭，“還是有點困。”

“那就再睡會。”哥左手抱著我，右手輕輕順著我的頭發，“要你陪我睡。”我抬起頭，在哥的下巴處淺吻了一下，接著又埋進了他的胸前。

“好。”哥笑著說道，以一種懷抱的方式摟著我。困意漸漸上涌，卑劣也好可恥也罷，什么都不愿再去想，只要哥在我的旁邊就好。

……

幾乎是在摸到空閑枕頭的下一秒就醒了過來。伸手去摸右邊的被單，早已變得冰冷，沒來由的心悸愈發膨脹，迅速跳下床，打開房門，聽見了油煙機呼呼的聲音。

松了口氣，朝廚房走去，看見了熟悉又忙碌的身影。

“哥，你怎么這么早就起來了呀？”走上前抱著哥，將腦袋搭在他的脖頸間，看著哥熟練的煎著雞蛋。

“手怎么這么冷，再多加件衣服吧，不然會凍著。”哥用左手貼了下我的，還沒來得及將冰冷的手從哥掌心抽出，左手就被收了回去。

他關掉電源，放下筷子，走去房間，沒一會就拿了件厚的羽絨衫出來。

“穿這個吧，不然會冷。”哥說著，將衣服遞給我。

“你幫我穿。”我張開雙臂，彎了彎眉眼，眼巴巴的看著周祈。

“好。”對視了一秒，周祈不由得啞然失笑。

“嘿嘿，好暖和。”我繼續從背后抱著哥，即使隔著厚重的衣服，卻還是能感受到從哥身上傳來的溫暖。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摩擦著周祈雪白脖頸處的紅痕，心底被異樣的滿足所侵占，不自覺的小聲哼唧了下。

“煜煜。”哥繼續煎著早餐，卻好像是動物天生對危險的敏感，心底下意識對哥即將要說的話有了抵觸，卻還是應了聲，“嗯呢。”

“過幾天我有點事，可能要出去幾天不回來，你一個在家可以嗎？”哥的聲音淺淺，一如既往的平緩，心卻沒來由

的痛著，光是聽見哥說的話就密密麻麻的泛著酸意。

“和誰，你要和誰出去，和那個李堯昭嗎？”我緩緩松開環抱哥哥的手。

“煜煜？”哥轉過身來看我，像是有些疑惑為什么會突然提起他的名字，但是又點了點頭，“不是，很多人一起的。”

“所以也有他咯。”我努力保持著平和的笑意，保持著平穩的語氣，卻還是忍不住的輕顫，“有嗎？”

周祈點了點頭，似乎還想說些什么，“為什么呀，哥，為什么還要和他一起出去呀。”

我說著，語氣甚至帶著笑意，連同嘴角都彎出了詭異的弧度，“為什么呀，哥。”

我笑著看向哥的眼睛，他卻在下一秒躲閃掉我的視線，我看著哥不自覺的輕顫了一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心中被憤懣所占據，臉上的表情更加扭曲。

“為什么呀，哥。”視線快要變得模糊，不知道是被擋住還是什么原因，已經無法看清哥現在的表情，唯獨聽覺在此刻及其敏銳，油被加熱產生的滋滋聲不絕于耳，似乎連心臟劇烈跳動的嘭嘭聲都能蓋住。

“抱歉，煜煜。”哥的聲音從來沒有如此清晰過，輕而易舉就壓過了所有的細碎聲響闖入我的心底，說出來的卻不是我想要聽見的話語，“我也不知道他在。”

“但是，就像你也要參加籃球比賽一樣，總會有沒辦法的時候，你能理解我嗎？”周祈說著，拉住了我的手。

“我退出籃球賽的話哥就能不去嗎？”注意不自主的加在了詭異的點上，自認為抓住重點的那刻連心情都變的奇妙了起來，“如果我只和哥相處的話哥能把注意力多放在我身上一些嗎？”

我不自覺加深了臉上的笑容，緊緊捏住了哥的手，視線在哥不解的臉上打轉，我又湊近了些，近的似乎能感知到他溫熱的鼻息，“我以后都不去籃球隊了，哥你也不要和李堯昭在一起了好不好？”

“煜煜＂沒有等哥回答，我湊上前含住他的唇，感受到哥的味道，心情又好了些，“哥我只和你好，你和我再好一點好不好。”

幾乎是懇求的語氣，捏著哥的手卻不斷的縮緊，“好不好呀，哥哥。”

感受到了哥有些錯亂的呼吸，聽見了他微微嘆氣的聲音，嘴角的弧度更深，再次湊上前親了親他的臉，“哥哥，我只喜歡你，好不好呀。”

“好。”周祈還是答應了我。

看吧，周祈總是會答應我，連我為什么討厭李堯昭都不會問，總是會答應我的。

捧著哥的臉吧唧就是兩口，看著哥被親的暈暈乎乎的臉油然而生一種滿足感，又不舍的湊上前繼續親吻著哥的唇瓣，直到周祈的臉上被糊滿口水。

“嘿嘿，哥，我好喜歡你。”我黏黏糊糊的抱著哥不放。

“哥也喜歡你。”周祈摸了摸我的頭，轉而又像是實在忍不住一樣的補了一句，“怎么跟小狗一樣。”

“我就是哥的小狗。”說著，我又撲上去親他，好一會，直到呼吸都變得錯亂，才停下了動作。

煎蛋早就變得黑黢黢的不能看，我堅持要吃，周祈拒絕，轉而把它丟進了垃圾桶。

周祈繼續做著早餐，我站在一邊，一只手順著哥的脊背亂摸，一只手拿起手機發著消息。

“抱歉，籃球賽我不去了。”

剛點擊發送，電話就打了過來。

點擊接聽，還沒來的及調低音量，對面就傳來吼聲，“周煜你特么又在搞什么東西？！什么叫抱歉籃球賽我不去了?！是你說不來就不來的嗎＂

周祈的動作一僵，面色難堪，有些擔心的看著我，“煜煜＂

我朝哥比了個安心的動作，將手機音量調低了些，走出了廚房。

“真的對不起。”猶豫了一秒，我繼續說著，“您想要我怎么賠罪我都可以接受，但是我可能要退出籃球隊”

話音剛落，對面傳來了怒不可遏的罵聲，“周煜你特么孫子，籃球隊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

聽著對面的罵聲，心底除了抱歉和愧疚別無其他。快五分鐘，罵聲依舊沒有停止，“他媽的原本我們還以為你變了，沒想到你還是和一開始一樣冷漠自私。”

聞言，我沉默了下來。

變了嗎?

我不知道。

當初進入籃球隊是為了哥，現在離開也是，對我來說，一切都要以哥為中心才是對的。如果不是為了哥的話，我可能連這個學校都不會進。

腦海里卻驀然浮現出王揚和孫超等人的臉，短短一瞬，如同炸裂的火光般短暫的一瞬。

心臟也在這一瞬間慢了一拍。

不多不少的，剛好一拍。

思緒在此刻變得緩慢，有些煩躁的心情讓我無法去思考為什么腦海里突然會出現其他人的影子，也無法去深究這片刻的沉默又在昭示著什么。

敲門聲緩緩響起，門被打開，看見了哥滿含笑意的眼睛。

這一刻，一切都被拋開。

無所謂的，我想。

除了哥，都是無所謂的存在。

只要有哥在，就可以了。

剛才的笑意仿佛是錯覺，眨眼間對上的是周祈充滿擔憂的臉，“怎么樣了，煜煜，被罵了嗎？”

清潤嗓音傳入耳蝸的一瞬間眼淚就要掉下來，想要借此和哥撒嬌訴苦以換得一個安慰的吻，但看見周祈的表情，嘴巴又緩緩閉上。我搖搖頭，“沒有哦，只是有點不高興，我過幾天和他道個歉就好了。”

聞言，哥還是一臉無措的看著我，我抬手撫上了周祈用力咬著的發白的唇，“沒事的，哥，你放心吧。”

我走近了些，將周祈環抱住，腦袋搭在他的肩窩，“我早就想退出來了，找不到合適的時機。”

“而且，在世界上，任何東西在我心里都比不上你，哥。”我稍稍撤開半步，對上哥的眼睛，很認真的說道。

“不管是什么，在我心里，都沒有你重要。”

冰雪消融，隨后是滿目的春光泄露，連帶著眼尾都微微翹起，瞳仁像是被水浸透般清潤，隱隱的甚至要流出液體來。

從未看見過周祈這般表情，連心臟都好像被揪起。等待著，沉默的等待著，靜的能聽到彼此之間紊亂的呼吸聲，掌心都滲出來細密的冷汗，卻還是不愿意移開看向哥的視線。好一會，周祈轉過身子，深呼吸了好幾下，又重新轉過頭來看我，“好。”

聲音淺淺，還帶著些許沙啞。

對我來說卻宛若天籟。

“時間還早，再睡會吧，昨晚都沒睡多久。”午飯后，看著我眼下的烏青，周祈心疼的摸了摸我的臉，半推半哄著讓我再去睡會。

“哥，你不睡嗎？”我看著調完空調溫度就要走的周祈，拉住了他的胳膊。

“我還有事。”周祈淺笑著拿開我的手，“乖，我弄完就來陪你，好嗎？”

不愿意，還是點了頭。哥笑了笑，我湊上前親了口他的臉，明顯感受到他身體一僵。還沒反應過來，又被他拉著親了親唇。

“睡吧。”周祈摸了摸我的頭，隨后離開關上了門。

躺在床上，聞著熟悉的味道，不自覺的開始打哈欠。明明不困的，卻還是陷入了夢境。

“煜煜，要起床了”臉頰被戳了戳，我睜開眼，對上了一模一樣的那張臉。

“好。”我揉了揉眼睛，點點頭，清醒了點，就看見穿戴整齊的周祈眨著圓溜溜的眼睛在旁邊等我。

“哥哥，抱。”我朝周祈伸出手，周祈順勢將我抱起，幫還不清醒的我穿著衣服。

明明長相一樣，身高也一樣，為什么哥哥就這么好呢？

我一邊穿著衣服，一邊發著呆，開始亂想。

哥哥的身上總是有很好聞的香味，像是甜牛奶的味道，明明用的同一款沐浴露，我身上卻沒有。

我趴在他的脖頸間，貪婪地聞著這一縷細細密密的香味，意識逐漸清醒過來，我抬起頭，盯著周祈還有些嬰兒肥的小臉，吧唧一口就親了上去。

“煜煜！”周祈的聲音大了起來，我哼了一聲，他又小聲道，“醒了就起來好不好呀，不然等會上學要遲到了。”

“那哥哥親我。”我閉著眼睛，撅著嘴巴，拉了拉周祈的衣袖。

一聲細不可聞的輕嘆，唇瓣上傳來了柔軟的觸感，我又悄悄舔了舔。

我又抱著哥，將臉埋進他的懷里蹭了蹭，感受到哥熱度與香氣，甜甜的，舒服的瞇了瞇眼。

“起來吧。”他用手指輕輕點了點我的額頭，我點點頭，去了衛生間洗漱。

“成天叫你哥喊你，你哥不累嗎？你就不能自己起來嗎？”還沒坐下來，母親的指責先傳了過來。

“媽，沒事的。”哥將手里的碗筷遞給我，我朝媽嘿嘿傻笑。

“小祈，你別一直慣著他，都什么樣子。”母親皺著眉，對哥無條件偏袒我的行為很是不滿，卻依舊往我碗里夾了塊辣炒牛肉。

我悄咪咪看著哥，他淺淺的笑著，我又轉回了視線。

吃完晚飯，我跟著周祈進了房間。

周祈今天的話很少，雖然臉上一直帶著和煦的笑，可我還是覺得不對勁。

“哥哥，你不舒服嗎？”我擔心的問道，伸手要去摸他的臉。

“沒有。”他說，似乎感覺自己的語氣有些冷淡，又補充道，“哥哥沒有不舒服哦。”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煜煜要不要喝飲料，哥哥幫煜煜拿好不好？”

“我和哥哥一起去！”說著，我牽著周祈的手下了樓。

母親和父親都出去散步了，家里只剩下我和周祈。

我看著哥熟練的從冰箱里拿出可可粉，開始泡可可，卻只泡了一杯。

“哥哥你不喝嗎？”我坐在椅子上等待著。

“哥哥不喜歡這個。”周祈用勺子攪動著杯子里的液體，濃郁的香味將整個房間盈滿。我一眨不眨的看著周祈，看著柔和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勾勒出少年的清秀與純真，卻讓我沒來由的感受到不安。

“喝吧

。”周祈摸了摸我的頭，我捧著杯子小口的抿著，溫溫熱的感覺剛剛好。眼睛卻悄咪咪的看著周祈，他正坐在對面發呆。

“哥哥你不開心。”我放下杯子，直勾勾的看著周祈。

周祈愣了半響，臉色有些僵硬，但還是嘆了口氣，“哥哥沒有不開心。”

“我不信，哥哥就是不開心。”我站起身，走到周祈面前，蹲了下來，將雙手放在他的腿上，又問了一遍，“哥哥為什么不開心。”

周祈的表情更加僵硬，好像快要哭出來，我開始害怕，急忙站起身，“我去給哥哥倒飲料好不好，哥哥你不要難過。”

打開冰箱，整整齊齊被塞的滿滿當當，卻只看見了罐裝的可可粉和牛奶。我又懨懨的合了上去，走到周祈旁邊，又蹲了下來。

“哥哥，沒有飲料了。”我看著周祈，突然間想起周祈之前很喜歡的那條被丟掉的小狗，直接說道，“我當小狗給哥哥摸，哥哥不要傷心了好不好。”

說著，我跪在地上，將腦袋埋進周祈的腿間。許久，在我以為周祈沒聽清，想要抬起頭再說一遍時，頭頂被人輕輕柔柔的摸了一下。

一下，兩下，力道逐漸加重，我只是趴在哥的腿上，好久好久，哥才回應了我。

“好哦。”

聞言，我開心的想要站起來，卻因為腿軟，一下子癱倒在哥的懷里，哥摟住了我。

我雙手扶著椅背，要借力站起來，哥卻抱住了我的腰，隨后，他抱著我靠在了椅背上。

“哥哥”我輕聲喊他，想要起來，卻被抱的更緊。抬起眸，對上了哥哥的視線。

我看著哥的眼睛，只覺得怎么看怎么好看，深邃的可以讓人溺死在其中，下一秒，我真的沉了下去。

先是被輕輕點了點嘴唇，隨后唇瓣被溫柔的含住，哥哥的味道逐漸濃郁起來，蓋住了可可的香氣，甜牛奶的氣味在擴散，甚至感受到了甜意，嘴唇被不熟練的吸吮著，偶爾被哥哥的虎牙碰到而產生痛意，含不住的津液順著嘴角向下滴，迷亂之中我借著哥哥的力氣，順勢坐在了他的腿上。

越沉溺，越著迷，只是舔著哥哥的唇齒就會很幸福，更何況此時的哥哥主動勾著我的舌尖，柔軟的舌頭滑過我的上顎，引起一陣酥麻，舒服的我下意識的想要睜開眼去看哥的表情，卻墜入了那雙深淵里。

“哥哥”不知道哥哥看了多久，明明最喜歡哥哥了，此刻卻還是覺得不好意思起來。我松開了放在哥哥腰間的手，微微低下了頭，卻看見褲子鼓了起來，甚至好像還流出了液體。

“嗚嗚，哥哥，嗚嗚，我好像尿褲子了。”我急忙掙開了哥哥的懷抱，眼淚說掉就掉，一邊用手捂著下體，一邊哭著喊他，“哥哥，怎么辦啊，嗚嗚嗚”尿褲子的羞恥戰勝了被親親的快樂，更何況此刻還是在最喜歡的人面前，只讓我覺得更加難堪，不知道該怎么辦，擔心哥哥會嫌棄我，我只想逃離這個地方。

剛轉身，就被哥哥摟住，“嗚嗚，哥哥”周祈輕輕的揉著我的頭發，哄著，“沒關系的，煜煜，讓哥哥看看好不好？”

“嗚”眼淚讓視線變得模糊不清，手卻聽著哥哥的話開始動作，哥哥用指腹擦去我臉上的淚水，我看見了正直直挺立的小弟弟，以及從尿尿的地方流出的乳白色的，黏膩的液體。

“哥哥不要看。”我哽咽著捂著眼睛，不敢去看哥哥的表情，擔憂與痛苦之間，小弟弟卻被輕輕的握住。

“哥哥？”我從指縫里看向哥哥，他的臉上是從未有過的表情，喜悅，驚訝，還帶著些許好笑的表情。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哥哥就溫柔的說道，“沒關系，哥哥這輩子都不會嫌棄你，給哥哥看看好不好？”

“好。”我沒辦法拒絕哥哥。

我跟著哥哥進了房間，看著哥哥反鎖住房門。

“過來。哥哥拍了拍床，我乖乖走了過去，卻沒有坐下。

“為什么不坐？”哥哥有些疑惑，“會，會弄臟哥哥的床。”我咬著唇，因為羞恥而囁喏道。

哥哥訝然，隨即笑了起來，我被他的笑聲弄的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識的要摟上褲子，卻被他拉住。

終于，哥哥笑夠后停了下來，他拉住我的手臂一帶，將我抱在了懷里，光著的屁股緊貼著哥哥的牛仔褲，粗糙的布料磨的那塊痛痛的，呻吟聲順著嘴角溢了出來，“哥哥，疼。”

哥哥將我換了個姿勢抱著，我坐在他的腿上，哥哥一只手摟著我的腰，另一只手輕輕摸著我光潔的大腿，引起陣陣戰栗。

“癢。”我不舒服的動了動，卻不小心蹭到了硬硬的東西，低下頭，剛想看看是什么，左臉就被哥哥親了一口。

“哥哥！”我開心的晃了晃小腿，說著也低下頭，在哥哥的臉上親了兩下。

“煜煜，給哥哥摸摸好不好？”哥哥問我，眼睛卻看著我的小弟弟。

“可是，可是好奇怪。”我扭捏道，“哥哥會不會覺得我奇怪，然后嫌棄我。”

我眨著眼睛看哥哥，有些惴惴不安，哥哥不說話，抬起頭又一次親

了親我的臉，“不會的，哥哥永遠都不會嫌棄煜煜。”

“哥哥怎么可能會嫌棄自己的小狗呢？”哥哥輕聲哄道，然后再一次溫柔的親著我的臉。

心情一瞬間就變得開心，嘴角不受控制的翹起，像是陽光沖破經久難消的霧靄，讓一切都變的晴朗了起來。

我點點頭，小聲道“好哦。”

也許是因為年紀的原因，哥哥的手肉肉的，但是我的弟弟也小小的，所以可以被哥完完全全的握住。

哥哥的手心好燙，貼到的時候我不由得小聲驚呼了一下，又覺得自己的聲音好奇怪，更害羞了，就把腦袋埋進了哥哥的脖頸間。

被哥哥身上的香氣包裹著，甜甜的，呼出的熱氣被擠壓進哥哥穿著的米白色毛衣里，熱熱的，又傳到了緊緊貼著的臉頰上，感覺腦袋都被燙的暈乎乎的。

小弟弟被哥哥輕柔的撫摸著，軟軟的，好舒服，我控制不住的一次又一次的悶哼，又擔心聲音被哥哥聽見，只能埋的更深。

漸漸的，越來越舒服，可是好奇怪，感覺有東西要從弟弟里面出來，像尿尿一樣，我緊緊揪住哥哥的衣角，被刺激的開始悶哼，連眼淚也嘩嘩掉著，“哥哥，哥哥，想尿尿，嗚嗚”

“沒關系，煜煜。”哥哥說著，撫摸的速度卻越來越快，呻吟聲不受控制的從緊緊閉著的嘴里溢出來，全身都在顫抖，一陣白光出現，我又尿了出來。

隔了好久，我才回過神來，身體因為流汗變得黏膩膩的，下面也黏黏的，看著從小弟弟那里流出來的東西，我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

掙扎著要跳出哥哥的懷抱，卻被摟的更緊，“哥哥，哥哥我又尿尿了，哥哥，你不要嫌棄我，哥哥，嗚嗚”淚水將哥哥的毛衣打濕，連同衣角都被我揪壞掉，哥哥卻沒有嫌棄我，反而站起身，拉著我坐在床上，半蹲著與我平視，然后溫柔的親了親我的嘴巴。

“哥哥沒有嫌棄煜煜哦。”柔軟的舌尖又伸了進來，我停止了哭泣，呆呆的順從著哥哥，輕輕的舔著他的嘴唇，又·將哥哥的下巴舔的濕漉漉的，然后對上了哥哥的眼睛，看見里面的笑意，我害羞的將腦袋再次埋進哥哥的懷里。

“哥哥。”我小聲的喊著。

“嗯。”哥哥摸了摸我的頭。

“哥哥我又尿尿了。”我的聲音更小了點。

話音剛落，我感受到從緊貼著的胸腔處傳來的顫動，我將腦袋埋的更深了些，然后是哥哥明顯提高了的音量，像是有些愉悅般，“沒關系，哥哥不會嫌棄你的。”

說著，一雙手探進來抬起了我的腦袋，我被迫對上了哥哥的眼睛，看見哥哥在笑，剛要委屈的開口，只聽見哥哥繼續說道。

“沒關系，哥哥不會嫌棄你的，要相信哥哥。”

“嗯！”我乖乖的點頭，哥哥很滿意的笑了，然后，哥哥又俯下身繼續親吻著我。

“最喜歡哥哥了。”一吻結束，四目相對，我看著哥哥的眼睛，傻傻的笑了起來。

夢醒了，還沒來的及搞清楚為什么會夢到過去，就被身旁人摟了個滿懷。

“哥哥？”我輕聲喊他，卻沒有得到回應。小心的翻過身，看著一旁熟悉的睡臉，心突然寧靜了起來。

無所謂的，我心想。無論怎樣，周祈都命中注定是我的東西。

我稍稍起身親了親那張相同的臉，只覺得向來缺了塊的心臟突然間被填滿，脹脹的，有什么快要破土而出。周祈在一旁睡得很熟，面色紅潤，像是在做著什么甜夢一般，嫣紅的唇瓣稍稍張開，雙頰微微鼓著，小口的呼著氣，我忍不住又低頭親了親。

“叮咚”一聲，剛好有消息傳來，我舍不得的再次親了下周祈的臉，才起身拿過放在床頭柜的手機。

打開，點進聊天界面，才發現是哥哥的，剛想放下，消息又傳了過來。

是垃圾信息。

不小心點了進去，卻看見了和李堯昭的聊天框，時間顯示是三十分鐘之前。

理智告訴我放下手機，裝作什么都沒看見的樣子，繼續和哥哥膩歪，一點一點讓哥哥接受我才是最好的辦法。

去他媽的理智。

手指在屏幕上緩慢滑動，眼睛緊緊盯著屏幕不肯放過一絲一毫的細節。

李堯昭“講真的，你這跟養狗一樣，真不怕哪天被發現嗎？”

“不會。”

李堯昭“小心點，別被反噬了”

然后是一段八秒長的語音，我吸了口氣，點擊的手指有些顫抖。

首先是一聲輕笑，緊接著是熟悉的聲音，哥說，“怎么可能？”

大腦一瞬間變得空白，直到指甲刺破皮膚產生痛意才得此回過神來。

不是說好了不再和他聯系的嗎？不是答應了我不再和他聯系的嗎？

為什么呢？

為什么不可以只有我呢？

為什么我可以做到，你不可以呢？

我看著哥熟睡的臉，看著他宛若天神般甜美的睡顏，暴虐的心思卻徒然生起。

我用力掐住了周祈的脖子，逼迫他從甜美的夢境中醒來，看著他因窒息而發白腫脹的臉，只覺得充滿了隱秘的歡快。

痛苦的連淚水都流不出來的眼珠子，在此刻卻盛滿了我的臉。

只為我哭吧，哥哥。我們是命中注定的雙生子，你的一切都只能屬于我。我會砍斷你的四肢，讓你只能依靠我來行動，我會挖掉你的眼睛，讓你再也無法看向別人，我會縫上你的嘴巴，讓你再也無法對別人漏出笑顏。

幻想著，幻想著，看見了被鐵鏈牢牢鎖住的，只剩下慘白的皮膚的，不成人形的周祈。

干癟煞白的皮包著搖搖欲墜的骨頭，和一碰就要碎的肉塊連同碎裂的骨渣被生銹的鐵鏈胡亂織就成一只能微微顫抖，微微發聲的，無法名狀的物體。

不，甚至不能稱作為物體，只是一團黏糊的，只會蠕動的尸塊而已。

即使面對這樣的怪物，但意識到這是由哥哥組成的后，卻還是產生了無比洶涌的，名為愛意的欲望。

是哥哥。

是哥哥哎！

我緩慢靠近散發著惡臭，滲著膿汁，還在蠕動的肉塊。

輕輕的吻了一下。

沒關系，就算這樣我也愛你，我的哥哥。

虛假的幻想帶來了空洞的歡喜，耳邊周祈的語音拉著我回到了現實。

又一次，我可悲的笑了。

我不知道我在干什么，只是一味的翻著短短的幾句聊天記錄，像是自虐般的反復聽著那八秒長的語音，試圖從中找出什么，卻做不到。眼球因為亮度而泛起酸澀，刺激到開始流淚，剛想抬起左手將那股酸澀強壓下去，“煜煜＂

還沒來得及反應，手指又繼續重復的點擊了下去，語音再次響起。

偏過頭，看見了周祈煞白的臉。

那是一張血色盡失的臉，像被涂滿了快要爛掉的的墻膩子，慘白又僵硬。他張著嘴，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漆黑的眼珠只剩下渙散的灰，被困在深深凹下去的框子里，一動不動的，讓我想起前不久做夢時想起的那只死去的小狗。

連死的時候都睜著黑溜溜的眼睛。

我伸出手想要輕撫他的臉，眼淚卻先一步落了下來。

滴在淺灰色的床單上，將那塊淹濕成一小點深色。、

“煜煜！”周祈終于從僵硬中回過神來，他迅速起身，緊緊的拽過我的手，連我手里的手機被甩到地上發出清脆的“啪”聲都沒去管，手心被拽到刺痛，我卻沒有甩開。

“煜煜，煜煜，煜煜＂哥一味的喊著我的名字，我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沉默著低著頭，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這一刻我感覺自己好像又被分割成了兩半。

一半是周煜，一半是怪物。我該怎么回應我哥呢？我可以軟著聲音說愛他，然后在黏黏糊糊的撒嬌后不著痕跡的質問呢？還是直接把周祈捆起來，把他的四肢都卸掉，成為只能依靠著我的人彘呢？

我在此間掙扎，彷徨，彳亍，不安。

我為什么會為了周祈如此痛苦呢？

想法跳出來的那刻我嚇了一跳，又迅速平靜了下來，然后，就感覺到臉被一雙手捧起，柔軟的吻落在了我的唇瓣上，還帶著咸苦的味道。

這是為什么呢？被分成兩半的東西在這一刻又重新回到了一起，好像，好像是回到了一起，

只是一個吻而已，為什么會消散掉不安呢？我無法理解，卻在唇瓣分開的那一霎又追了上去。

還是分開了，周祈喘著氣，用帶著濕意的眸子直直的看著我。

“哥，我愛你。”我突然開口，在對上周祈視線的那一秒，像是習慣性的脫口而出。

“撒謊精。”周祈煞白的臉上還掛著淚痕，帶著殘破的可悲的苦笑，連聲音都顫抖的不成樣子，下一秒，卻還是吻上了我的唇。

好可悲啊，我心想，然后抬手捏住了對方的后頸，逐漸加深了這個吻。

親吻結束，周祈的額頭與我的相抵著，好近，近的能感受到他鼻翼的煽動，相貼的部位不斷傳來溫暖的熱度，躁動的，煩悶的，苦澀的，痛苦的，在此刻都變成了輕飄飄的煙霧散開，我看著眼前垂著頭一言不發的周祈，徒然間只覺得無力。

“你不是答應我了嗎？為什么還要偷偷和他聯系。”

對著你，終究是敗下陣來。

“什么？”周祈抬頭看我，露出一張滿是水漬的臉。

我嘆了口氣，半跪著，雙手卻不受控制的貼上他白皙纖細的脖頸，“為什么不能只和我在一起呢？”

滾燙的，還在跳動著，隨著呼吸的頻率，緩慢又堅定。

雙手卻不自覺的想要縮緊，我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欲望，“為什么要和他聯系。”

我又問了一遍，卻沒有得到答案，耳邊不斷有嗡鳴聲再吵，我眼睜睜的看著周祈的嘴巴一張一合，卻聽不見他的聲音，太陽穴處傳來的刺痛迫使我更加用力的去殺死這一切的起源。

我張開了手，又重新合上，

然后更加用力。

手心只剩下了滾燙的觸感，原本鮮明跳動著的事物在此刻仿佛是被擊碎的鼓皮，無論怎樣用力都感知不到半點反應，我又增加了些許力道，還是沒有。

再用點力呢？

想著，我又掐緊了些許。

耳邊依舊充斥著讓人煩躁的嗡鳴，惚得，滾燙的水液落在緊繃著青筋的手臂上。

我卸去了全部的力氣。

不知道是誰流出的淚落到衣上徒增添一片黏膩，不知道是誰伸出的手抹去迷離重現了清明，不知道是誰張開雙臂將對方先摟近懷里去感知那一份殘存的心跳。

嘭嘭嘭，聲音如此清晰。

柔軟的發絲不斷的顫抖刺激的脖頸處產生難耐的癢意，我偏偏頭想要躲開，卻被周祈用力的咬住。

下意識的輕顫讓纏繞著的四肢黏的更緊，我掙扎著從空隙間伸出手臂，輕撫著對方深埋在我頸肩的軟發，一下又一下，直到對方松開牙關，抬起頭，與我對視。

怎么抹都抹不盡的水液沾濕了整張臉，周祈看著我，眼睫輕顫，眼淚又無聲的要落下來。

我抬起手，擦了擦他通紅的眼尾，再一次吻上了他的唇。

帶著濃烈的血腥氣，還有咸濕的味道，讓人作嘔，卻沒有辦法離開。軟舌不斷的糾纏，還未沉寂多久的心思再次燥郁起來，愈加用力，想要連對方口中的空氣都一并吞噬掉。

舌根被吸的發麻，舌尖被咬的刺痛，松開時，甚至拉出一條深紅的血絲。

我又輕輕將它舔去。

“周祈。”平生第一次，我喊著他的名字。

很明顯的感受到懷中人的顫抖，卻還是在下一秒，抬起了頭，我對上了他的視線。

周祈的眼神讓我冷靜下來，深邃幽暗的黑眸，我仿佛回到了當初那個午后，我半蹲在地上，安慰著難過的哥哥。

“我是你的。”

平靜無波的水面泛起了漣漪。

“所以，”我悠悠然揉弄著他的頭發，“你不要離開我。”

相同的臉上出現了我絕對不會有的表情，卻和我一般的只剩下了沉默。

他再次垂下了眼。

緘默無言。

只剩下了交錯的呼吸聲。

“去把溫度調高點好了。”視線落在他的臉上，眼眸被濕發所遮掩，只能看見微微泛紅的鼻尖，下意識就要去拿遙控器，在起身的前一秒卻被攔住。

“好。”

周祈說。

聲音淺淺，卻順著空氣直直的淌進了心里。

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極力隱忍著沒有表現出來，我捏緊了不知何時握住的手，在看見周祈因為疼痛而瑟縮了一下后又將其松開，雙手捧著輕輕揉弄著他冷白手腕被捏紅的那塊，忘記了追問。

“好。”他抬起頭，臉上卻沒有笑，握著的手掌被抽開，卻在下一秒轉而牽起了我的手，十指相扣，“好。”

嘭！

絢爛的火花在一瞬間炸開，灼眼的白光刺激的眼球不斷分泌液體，卻還是忍住痛意直直的看向周祈的臉，“我愛你。”

不知道是誰的聲音響起，夾著哭泣聲，嗚咽聲，嘆氣聲，在緊閉的房間環繞，回蕩。

久久沒有回應。

即使調高了溫度，空調運作的聲音在相視無言的房間還是顯得格外刺耳。

“我去做飯，你下午還有課吧？”哥哥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透著沙啞，我點點頭，又在下一秒后悔，“太麻煩了，不然出去吃吧。”

“好。”他看著我，笑了笑，隨即撇開了眼，留下這么一句，就站起身，輕柔的摸了摸我的臉，離開了房間。

我跟在他后面起身，將空調關閉，又一下子坐在了床邊。

世界在此刻變的靜謐，襯得某一處的慌亂無處可藏。

咚咚咚的聲音愈發清晰，有什么在劇烈的跳動著，我捂著心口，試圖以此來減緩這種異樣的情愫。

搞不懂，實在是搞不懂。

攤開手，冷白柔軟的手心布滿了不知什么時候弄上去的指甲印，有的甚至刺破了皮肉，滲出了薄薄的血。

隨意的抹了抹手心，我嘆了口氣，起身走出了房間。

周祈站在鏡子前發呆。

正午和暖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斜射在周祈的臉上，投下來一片薄薄的陰影，恰好遮在他右半邊臉上，連帶原本清亮的眼睛都變得無神起來。

心臟是一揪一揪的疼。

我悄悄走近，他卻沒有反應，直到我將手貼上他的右臉，才堪堪回過了神。

“好了嗎？”周祈問我，往后撤了一步。掌心柔軟的觸感消失，我微微摩擦著指尖，感受著剛才手中的軟膩，努力壓下心底的異樣，點了點頭，“走吧。”

寒冬料峭，簌簌的冷風吹在先前被淚水潤泡良久的臉上宛若刀割，我縮了縮身子抖了幾下，沒多久，右手被輕輕拉住。

“哥?”我看了眼被牽住的右手，抬眼看向周祈，

他沒有看我，只是握著的手更緊了些，熱氣順著相扣的五指密密麻麻的爬上來，纏繞上臉頰，熏燙了眼睛。

“好暖和。”我傻笑著捏了捏哥的指尖，哥沒有看我，卻還是小幅度的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好在哥沒有看我，否則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該擺出什么樣的表情才好。

明明說過了愛你，為什么，為什么還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習以為常的動作在此刻卻突然讓我感到心悸，慌亂間讓我無法完整的再去思考究竟是什么讓關系變成了現在這般模樣。

到底是你的那句要搬走，還是那夜我伸進去的手將一切變成了如今這番局面？

我不知道。

明明是命定的雙生子，明明是由同一條血脈流出的分支，此刻我卻完全搞不懂你的想法，包括我自己的。

只知道被你的手牽著一起走時，那股源自心梢欣欣然升起的喜悅與滿足。

臨近的心臟在此刻又仿佛隔著千里，比起皮肉之間的空隙更深的是之間緊密連接的隔閡，看不見，卻深不見底。

我讀不懂，我猜不透，我只能緊緊抓著手里能握住的一切不放松。

時間在此刻變得緩慢，呼出來的白氣模糊了視線，我看不清前方的路，唯有被堅定握著的手告訴著我該往哪里走。

事已至此，就繼續吧。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可以。

“想吃什么？”思緒順著聲音被扯回來，我偏過頭看了眼周圍的店，正巧路過之前吃過的那家，“吃烤魚吧。”

我側過臉看向周祈，他點點頭，隨后松開了牽著我的手，“那就這里吧。”

我跟著周祈走進了餐廳，點完餐后找了個角落坐著。

周祈在我對面坐下，我看著他熟練的用熱水燙洗完我的餐具后推了過來。

溫潤的瓷壁還帶著余溫，我不由得想起先前緊緊相貼著的掌心，還是周祈的比較溫暖。

我看著他開始燙洗自己的碗筷，想了想，還是起身，坐在了他的旁邊。

“哥哥。”

將腦袋搭在他的左肩蹭了蹭，右手緩緩覆上周祈的手背，有點涼，我不由得坐起身將他整只手都放在掌心捂著。

又想起自己的初衷，還是選擇繼續將腦袋靠在周祈的身上，雙手卻捧著他的手不斷哈著熱氣。

“怎么了，不舒服嗎?”

果然，周祈放下手中的餐具，用另一只還帶著些許余熱的掌心貼上我的額頭，我沒有解釋，只是一味地將腦袋埋的更深了些，嘟囔著小聲喊他。

“哥哥。”

一直乖乖被握著的手掌在此刻反過來扣住了我的手，“肚子痛？還是頭痛？剛才風冷吹的不舒服嗎？都怪我忘記給你帶圍巾了，”周祈的聲音帶著些許懊惱，他輕輕揉弄著我的肚子，“還要吃嗎？要不要去醫院？”

我直起身子，拉住了他想要喊服務員的手，搖了搖頭，又貼著他，湊近他的耳邊輕輕吹氣，“我在撒嬌。”

很明顯的察覺到緊握著的手在聽見我的話時顫了一下，聽見了微不可聞的輕笑，期待的撫摸隔了半響才緩緩的落在我的臉上，我悄悄的笑瞇了眼。

臉上的力道加重，聽見了逐漸沉重的呼吸聲，我閉上了眼睛。

明知道不會有期待的東西落下，我卻依舊緊閉著眼。

“周煜?”觸感在聽見聲音的那刻被收了回去，我有些不懣的“嘖”了聲，微抬起眼皮，暼了眼聲音傳來的方向，是王揚。

他的表情似乎比我的還要不滿些。

“是王揚，和我一個班的那個。”我看著周祈有些呆愣的眼神，微微偏過頭貼近他的耳邊小聲道。

周祈點了點頭，“我記得，之前去你學校的時候見到過。”他順著我的視線朝王揚禮貌的笑了下。

“嘖。”怎么能看著別人笑的這么甜呢?我看著周祈的臉有些不滿，卻不能當著別人的面做出什么會讓周祈難為情的舉動，只能偷偷摸摸用藏在桌底下的手緊緊握住他的。

“乖，別鬧。”周祈小聲用氣音道，耳尖卻被染紅了一片。

王揚走了過來。

他笑著朝周祈喊了句哥哥好，下一秒就直直的變了臉色。

“周煜你他媽是不是有病，說不干就不干，連老子都沒說一聲，你麻痹有把我當兄弟嗎？”

話音剛落，臉上就重重的挨了一拳，血腥味伴隨著劇痛頓時溢滿了整個口腔，連腦袋都開始嗡嗡作響，我強行定了定昏沉的思緒，制止了周祈想要上前勸慰的手。

“抱歉。”我張了張嘴，卻在看清他表情的那一霎又沉默起來。

一貫笑嘻嘻的臉上此刻卻只剩下憤怒與失望，他不可置信的瞪著我，嘴唇在止不出的顫著。

“對不起。”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卻又無法避開里面藏不住的那一抹悲傷。我張開口想要道歉，卻又深覺自己的可笑，聲音卡在喉嚨里出不來，苦澀代替了血腥氣，右手被周祈握住，“煜煜，對不起，我

”

我安撫性的拍了拍周祈的手，搖搖頭，再次制止了他想要說出口的話。

這一切怎么可能怪你呢？

只是我自己貪心不足而已。

我在此刻再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可悲與無奈。

明明一開始就是為了哥才加入的，為什么還會因為其他人而感到愧疚與難過呢？

明明只要我早一點退出，不和任何人相處就好了。

我說不出話來，沉默的空氣在發酵，久等沒有回應的王揚轉身要走，周祈在此時開了口，“一起吃個飯吧。”

我抬頭，迎上王揚復雜的目光，“一起吃吧。”

王揚點了點頭。

酒精麻痹了全身的細胞，讓原本還不斷作痛的側臉變得麻木。沉默的氣氛與周遭的熱鬧格格不入，我和王揚一言不發，一杯接著一杯灌著白酒。

火辣辣的酒液順著喉嚨直直的流入胃底，傳來的刺痛迫使我皺了皺眉，我朝滿是擔憂的周祈笑了笑，搖了搖頭，攔住了他想要拿過杯子的手，再次仰頭喝完了快要溢出的酒液。

周祈沒再說話，只是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腦子是嗡嗡嗡的痛，連帶著看東西的視線也變得模糊不清。我努力伸出手想去摸摸周祈安慰他，卻做不到，恰好，王揚喊了我的名字。

“周煜。”

他喊道，邊歪著頭看我，臉紅的跟桌上咕嘟咕嘟冒著泡的熱湯一樣，“啊？”我看著他，想要看清他的臉，頭伸著要湊近，昏昏的分不清方向，不小心撞到了旁邊的周祈。

“啊！”我一只手捂著頭，“你沒事吧？”另一只手著急忙慌的胡亂摸著周祈，“痛不痛？”

周祈沒說話，驀的一下笑了起來，我搞不懂，又昏又痛的腦袋沒法讓我去思考任何事情，只是看著哥哥笑了于是跟著他傻笑起來而已。

“我去上個廁所。”周祈說著，起身離開了座位。

我一眨不眨的盯著他逐漸模糊的背影看，不自覺的動了動，想要跟著他，“周煜。”王揚又在喊我，我搞不懂，轉過頭來迷迷糊糊的問他，“怎么了？”

“嗯?”我極力瞪大眼睛去看他的臉，還是看不清，只是隱隱覺得他臉上的緋紅似乎比起剛才消去了幾分。

“你這個重色輕友的狗東西。”王揚將杯子里剩余的酒液一飲而盡。咬著牙將杯子重重放下，“啪”的一下，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醉意在一瞬間清醒，甚至連被熱氣熏暖的手都在此刻涼的徹底，“你知道了?”

我啞著嗓子問他，王揚沒回答，只是垂著頭，一言不發的悶聲喝著酒，“呵。”

我苦笑了下，沒敢想周祈知道后的反應，身體卻不自覺的發著抖。

王揚還是不發一言。腦海里第一時間就出現了周祈的臉，不敢想象如果周祈知道了會怎么樣，不敢想象別人用異樣的眼光去看周祈，但凡想到皎皎明月粘上了污泥，心臟就痛的快要炸裂。

“周煜，你是傻逼嗎?要跟自己親哥搞一起？”半響，王揚還是開了口，他看著我，卻將嘴里剩下的話又咽了回去。

我垂著頭，再次可悲的笑了，連語氣都變得干澀，“沒辦法，我喜歡他。”

“呵呵。”聞言，王揚嗤笑了句，他又倒了杯酒，一飲而盡，隔了半響，才緩緩開口，語氣里帶著猶豫，“你真想清楚了？”

我看向他的眼睛，點了點頭表示回答，“當然。”

“嘖，”王揚白了我一眼，我笑了笑，沒有表示，只是舉著杯子繼續喝著白酒。

“你怎么知道你是真心喜歡還是把他當家人。”王揚的語氣帶著醉意，他頓了頓，接著又道，“這兩個可是很容易弄混的。”

腦海里不自覺浮現出周祈的臉，想起來他盈盈笑著的臉，看向我時波光瀲滟的眼睛，心臟瞬間軟成一攤融化的蜂蜜，黏糊糊的，又甜甜的。

“怎么可能不懂呢？”我點了點自己的心口，“看見他有一點不開心，這里都會痛，怎么可能不懂呢？”

我又抿了口酒，“你也知道，我這個人冷心冷血的，什么都無所謂，除了周祈。”

“一開始想著沒關系，只要能把人綁在跟前就行，”我頓了頓，苦笑了一下，“后面發現不可能。”

“我需要周祈愛我，無論是什么樣的方式，”我說著，揚起半垂著的眼眸，看向周祈離開的方向，“就算是騙我也行，只要他說愛我，就可以。”

王揚沉默著，我笑了笑，碰了碰他的酒杯，“話說，你什么時候看出來的？”

“很早，你退出球隊才敢確定。”王揚低著頭，不知道是什么表情，語氣悶悶的回答道。

“這么明顯？”我挑挑眉，“那我之后得注意點，我哥的名聲不能壞。”

“你都敢這么干還在乎名聲？”王揚終于抬起頭，忍不住嗆我一句。

“當然，”我喝了口酒，感受著苦辣的味道蓋過了那一點酸澀，“我當然無所謂，我哥要是被人罵了，我就得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