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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為一體,煙霧裊裊之中,沈澈聽見林永說:“這是第十個年頭了吧。”
沈澈不再看向樓下,而是定定的看著林永的雙眼。
第十年了,他們由江南來到長安城,已經第十年。白駒過隙,林永眼見著沈澈由意氣風發、從不掩得意之色的少年變成了如今這樣不動聲色的人,他突然覺得不真實。
“那日差人送你的信,你說你沒讀,其實內容無他,只有疑問一句。既然你未讀,我今日便親自問你。”林永頓了頓,眼中暗光流動,深吸了一口氣,接著說:“子墨,若讓你棄了功名,與我復歸江南也罷,云游四海也罷。不管去向何方,便是再也不困頓于長安,你可愿意?”
林永扯了謊,那日的信上寫的是:玄不負墨。那四字透著信封都是一清二楚——林永早已料到沈澈不會拆封,所以用了極重的墨。沈澈握著木盒的指尖早已泛白,雙眼垂下不再看林永。過了一會兒,卻是坦然一笑,將木盒拿上桌面,打開盒蓋,眸子竟不再如往日清冷,而是帶了三分□□。
“子玄,若是我不愿待在長安,無人能夠將我困頓。若是我不愿離開長安,也無人能勸我離去。你可明白?”
林永看見那半邊玉佩,又聽見此話,心中寒氣四溢,惶惶然如風中殘葉,眼中一片黯淡。
沈澈不再言語,拿著木盒,起身離去。
那日晚上,兩個酒館下人將醉如爛泥的林永扶著交付于郡主婉蕓。婉蕓費力為林永洗漱干凈,將他扶到床邊,林永嘴中喃喃低語,臉上一片濕潤。第二日清早,婉蕓醒來時,身邊床鋪上已經空了,朝堂之上也未見林永身影。家仆茫然道半夜時分聽見了些許動靜,卻不知老爺去了何處。
第6章
第
6
章
呼延蘭第二次見到沈澈時,沈澈穿的是一件淡湖藍色的衣服。
這次呼延蘭沉穩了許多,不再大聲喊叫,但也或許是因為被磨耗盡了氣力。他看著沈澈,眼中帶著洶涌的憤恨,卻也掩飾不掉眉目間的擔憂。
沈澈也不拐彎抹角,坐好之后直接開口說:“我們還未捉到呼延久。”
呼延蘭立刻呸了一聲,說:“父親可汗的名諱也是你這狗官可以直呼的?”雖語氣惡劣,但神色明顯放松了很多。這一放松,眉目之間又變得輕浮,開始毫不掩飾的打量沈澈。那人雖然依舊穿戴講究整齊,但明顯與上次來時相比顯得疲憊許多,仔細看去,渾身上下竟透著頹敗之氣,而且也沒佩戴上次的腰佩。呼延蘭挑眉,語氣輕蔑的說:“怎么,近日朝廷上的事讓你這狗官耗了不少心神?”
沈澈沒有回應,林永已經失蹤了兩日,他一邊壓著此事不讓劉瑞明起疑心,一邊四處搜尋,已經兩日沒有睡個囫圇覺了。
迎著呼延蘭的目光,沈澈看著被小臂粗的鐵鏈固定在木樁上的呼延蘭,嗤笑一聲,說:“呼延公子先不必操心我朝之事,你不過只是個階下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