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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柱和二柱也附和了兩聲,全都說了一遍事情經過。
劉氏暗恨小壯吃里扒外,幫著那死丫頭害自己親姐姐,可她心里怕極了,她才被老太太揭破丑事抬不起頭,她的女兒竟然又當了家賊,這要是真的,她以后豈不是再也不能翻身了?
可她的祈愿顯然落空了,銀子就在阮春蘭身上,很快就搜了出來。阮金多上前搶過銀子,一巴掌抽歪了阮春蘭的臉,怒道:“你干的好事!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阮春蘭低著頭,咬咬牙把恨意壓了下去,做出瑟瑟發抖的樣子抽泣道:“我、我也不想的,可是娘、娘她天天打我,我、我疼,我好疼啊,我怕我再不走就要死了——”
阮春蘭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幾人看到她胳膊上露出的瘀傷,頓時啞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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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阮春蘭這么一示弱,首當其沖被連累的就是劉氏。老太太指著劉氏氣得不知該說啥好, “你、你不喜歡嬌嬌, 處處為難她,我也沒說你什么,畢竟不是你親生的。可春蘭呢?你心里不痛快就拿她撒氣?你把她當你閨女了嗎?好歹她也是你懷胎十月生下來的了, 你怎么下得了手?”
陳氏扶著老太太道:“大嫂, 俗話說‘虎毒不食子’, 你看看你把春蘭都逼成啥樣了?竟然寧愿做家賊不認祖宗也要逃離你, 你說說你干得這叫啥事?”
劉氏臉色變了又變,狠瞪了一眼阮春蘭才道:“村里打罵孩子的少嗎?平時也沒見她吭一聲,這會兒倒是埋怨起我來了,她的命都是我給的,我把她養大,難道掐她兩下都不行了?”
這還真沒什么不行的,因為女娃一向不受重視,送人的、賣掉的都有不少, 像阮春蘭這樣在出嫁前被當丫鬟使的也有不少, 大家都是這么過來的。從姑娘熬成媳婦,又從媳婦熬成婆, 才算是有了出頭之日。
老太太是最看不慣這種事的,冷冷一哼,“往日你小打小罵的自然沒人理你,但這次你太過分了,簡直就是虐待!老大, 你們的事兒一向不樂意讓我管,那你就自己管,我不跟你們生這份閑氣!你自個兒好好想想,看看這些日子大房都鬧成什么樣了?再鬧下去還想不想要這個家了?你叫小壯咋看你們?”
老太太拿過三兩銀子,不再看他們幾個不讓人省心的東西,轉身就回屋了。阮玉嬌自然是跟著去幫忙收拾屋子,屋里到處都亂糟糟的,看著就鬧心。
沒一會兒她們倆就聽見外頭傳來慘叫聲,是阮金多在打阮春蘭。不管阮春蘭裝得再可憐,她偷奶奶銀子是事實,奶奶是他們家如今最大的長輩,她這種行為就是不敬祖宗!而且阮香蘭一直叫不醒,陳氏幫忙檢查了一下,就看見她身上被棍子打出了傷痕,自然就沒人再同情阮春蘭。
若說她偷銀子逃跑是被逼,那她打阮香蘭那么多下難道也是被逼的?可憐的人不一定是好人,一樣在家里長大的,阮春蘭明顯比阮香蘭要壞得多也有心機得多,這絕不是哭幾聲就能抹掉的錯誤。阮金多這些天也壓抑得很了,抓起棍子足足打了她一刻鐘才停手。
阮金多火冒三丈地道:“你想離開這個家就隨便找個人嫁了!逃跑?偷銀子?你知道傳出去別人會怎么看我們阮家?他們會說阮家人手腳不干凈、不孝順長輩、不安于室!你個混賬東西,差點連累全家的名聲!你不是想走嗎?我這就給你找婆家,馬上把你嫁出去,你滾了就再也別回來!沒良心的東西!”
阮金多罵完扯著劉氏就回了屋,“砰”的一聲關上門后,屋里就響起了劉氏的哭喊聲,顯然阮金多這是背著人打媳婦去了。阮金多跟著他奶奶那種磋磨媳婦、重男輕女的人長大,從骨子里就看不起女人,無論是女兒、媳婦還是親娘。只不過平日里他基本不理會這些女人,對親娘也保持著表面的孝順,不干丟臉的事兒。
可這段日子三個女兒連著折騰,親娘打了他、揭破了他的丑事,件件都有這個媳婦的摻和。阮金多自認他就是劉氏的天,打劉氏可比打阮春蘭下手狠多了,把劉氏打得渾身青紫,動一下都覺得疼。不過這次大房的鬧劇沒有任何人幫著打圓場,這次的事兒挺大的,若真被阮春蘭偷了銀子跑了,他們全家的名聲都會被影響。幸好幾個孩子把人拖進了院子里,沒被外人看見,不然如今等著他們的就是全村的嘲笑了。
阮香蘭暈了半日才醒過來,疼得眼淚不停地掉。等她弄清楚發生什么事后,忍著疼硬沖到阮春蘭床前狠狠扇了她兩巴掌,罵道:“你個賤人早晚不得好死!你自己做那些下作的事不知道羞恥,居然還打我?你給我等著!我饒不了你!”
阮春蘭可不怕她,立馬拽住她還了她兩巴掌,冷聲道:“你算什么東西?你搶別人未婚夫還以為很高尚嗎?你比我更無恥!我打你怎么了?你這些年對你不錯了,你居然嚷嚷著我配不上好親事,你憑什么毀了我的機會?就許你嫁得好,我就只能嫁個不上臺面的男人?你怎么那么自私?”
阮香蘭捂著臉,怒氣沖天地瞪著她,本還要沖上去廝打,可聽到她的話突然腦子一轉,冷笑道:“你個賤人等著吧,自有老天收你!”
阮香蘭跑出去找劉氏說那個“遠親”的事,她也顧不得暴露什么了,反正劉氏如今的處境比她還差,將來還得仰仗她的夫家,她就不信劉氏會出賣她。被阮春蘭打得那么痛,還被指著鼻子罵,她感覺受到了侮辱,一定要出了這口惡氣!
劉氏聽說所謂“遠親”只是一個山溝溝里的獵戶,頓時震驚地瞪大了眼,“這么說沒有什么八兩聘金、十畝好田?就是個山溝溝里的窮小伙花錢買媳婦?”
阮香蘭點點頭,“對,到時候是要簽賣身契的。那山溝溝里的人攢一輩子銀子就為了買媳婦,一般買完就成窮光蛋了。本來阮玉嬌模樣好、身段好,我好說歹說才抬高了價,如今她嫁不成,換成阮春蘭也一樣,只不過阮春蘭那樣的估計只能換四兩銀子。”
劉氏還有些反應不過來,一門人人爭搶的好親事突然就變成山溝里買媳婦了,這差距不是一般的大。若不是十分不在意閨女的,定了這親鐵定得后悔啊。她有些疑惑地問:“人家原來看上的是那死丫頭的狐媚樣,換成二丫那種黑不溜秋的,人家能干么?”
“能!咋不能呢?寡婦他們都要,何況阮春蘭這種黃花閨女了!不過價格肯定得低啊,正常的五兩,她這樣討人嫌的肯定頂多賣四兩。娘,她又打我又陰你的,還敢偷奶奶的銀子,這種人就是白眼狼啊!你想想奶奶這些年有啥對不起她的?以前還對她挺好呢,是她害阮玉嬌發燒,奶奶才不管她的,結果她現在還偷奶奶銀子,她就是心眼壞,絕對養不熟的那種白眼狼,娘你可不能心軟啊,四兩銀子呢!到時候咱們商量著可以對外說二兩,反正二兩聘金在村里也不算少了,剩下的二兩咱們倆一人一兩,你看咋樣?”
劉氏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皺眉道:“啥一人一兩?留下的都是我的,你個還沒出嫁的小丫頭還想藏私房錢?你咋不上房揭瓦呢?”
阮香蘭急了,“娘你啥意思?這事兒是我安排的,人是我找來的,要不是我,你能又賺銀子又解決阮春蘭嗎?你咋能一點都不分給我呢?”
兩母女都是自私自利的性子,因為這事兒吵吵半天,最后兩人不甘不愿地定了下來,劉氏分一兩半,阮香蘭分半兩。兩人商量好了,就等阮春蘭傷好一點找機會去跟李冬梅說,總不能讓人覺得她們賣得是個病病殃殃不值錢的姑娘。
家里頭變著花樣的折騰,阮玉嬌卻已經不受影響了,她在半個多月之后做完了給員外府老夫人的衣服,急忙送到了喬掌柜那里。喬掌柜一看到衣服就眼前一亮,再拿在手中仔細看了看、摸了摸,臉上的笑容不自覺就加深了許多,“嬌嬌,這衣裳不錯,真不錯,我有預感,你這件一定能被選上!”
這衣裳不止剪裁好,上面的刺繡也特別好,配色協調、花樣協調、尺寸協調,整件衣服就每一處不協調,而一件好的衣服除了能讓人眼前一亮之外,最重要的就是不能有突兀的地方,阮玉嬌顯然把這衣服做得極好。
聽她這么說,阮玉嬌也松了口氣,露出了笑容,“有掌柜的這句話,就算沒被選上也無所謂了,以后還有機會努力。”
喬掌柜最欣賞她這不計較得失的性子,笑道:“好,你往后的路還長著,指不定往后都要人求著你動針線呢!來,這件衣裳是精品,我先給你二兩銀子。”
阮玉嬌忙擺手推辭,“掌柜的使不得,這衣裳還不知能不能被選上呢,我不能要你的銀子。”
喬掌柜笑起來,“你這傻孩子,這衣裳做得這么好看,就算沒被選上也可以賣給別人,能賣挺高的價呢,能穿上這類衣裳的人家都不差錢,賣得便宜人家還覺著掉價呢!別多說了,我先給你二兩,若賣出高價得了賞銀,我再看著給你添點,這都是你應得的。”
阮玉嬌接過二兩銀子緊緊握在手中,加快的心跳慢慢平復,逐漸蔓延出無盡的喜悅來。靠做精品賺錢一直就是她的目標,她第一次接這樣的活兒,竟然賺了二兩銀子,頂她平日里做半年的衣裳了,足以證明她手藝的精湛!
上輩子遮遮掩掩一心想離開員外府自己過日子,從沒暴露過出色的才能,她都不知道自己的手藝已經這么好了,她不是個無能的賠錢貨,反而是個比村里男丁都有本事的好姑娘。這二兩銀子不僅讓她了解了自己的手藝在什么程度,更讓她徹底建立了自信。她一個人就能活得很好,很好很好,她愈發堅信這一點了!
這么高興的事當然要和親近的人分享!阮玉嬌特地買了大骨頭和五花肉,還買了一小袋精米,笑容滿面地回村了。當然,她是把好東西放到背簍最底下的,用布料什么的蓋住,不然被人知道了又是一場風波。
正好這一日阮金多又和劉氏發生了口角,一個破口大罵,一個哭哭啼啼,氣得老太太直接摔筷子回屋,眼不見心不煩。等他們都吃完飯回屋歇著的時候,阮玉嬌就跟老太太說:“奶奶您跟我去看看莊婆婆吧,正好我有一件大好事要跟您說,保管您聽了之后就顧不上生氣了。”
老太太好奇了起來,想著在家也是生氣,便和阮玉嬌一起走了。路上走到沒人的地方,阮玉嬌湊到老太太身邊低聲道:“奶奶,我之前偷偷做的那件衣裳你還記得嗎?今兒個我送過去了,掙了二兩銀子!”
“啥?你說啥?”老太太吃驚地看著她,腳都忘了邁步了!
阮玉嬌笑嘻嘻地道:“二兩銀子啊!奶奶我做一件衣裳掙了二兩銀子,厲不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