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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祝微微點頭,神色依舊帶著幾分恭敬:“正是如此,巫族的疆域,不止局限于這片星宇之內。”
“不是巫族天生統御萬族,而是萬族的前路,就是巫族文明。”
這句話聽上去狂妄,但卻帶著某種難以反駁的自信。
巫族與其他文明最大的不同之處,在于它對“血脈”概念的看法。
巫族的核心并不是血統,而是“承認”。只要能融納圖騰、成功踏入修行的門檻,那便能成為巫族的一員;而無法修行巫法者,即便是巫師的直系血脈,也只是普通的外族。
他們不信奉純血,不崇尚家族,他們的文明是一種不斷擴張、吸納、吞噬的存在。萬年來,巫族接納了無數異族的本源、知識、智慧、血統,并不斷融合、演化、壯大,最終形成了如今強盛的巫族體系。
“可問題是……”林昭瞇起眼睛,金色的瞳孔微微閃爍,“巫神們就這么確定,他們的文明,已經足夠支撐他們去‘重開天地’?憑什么?”
“他們連成功的把握都沒有,竟然敢梭/哈?”
林昭的語氣帶著幾分冷笑,這群巫神的賭性也太大了吧?
巫祝沉默了一瞬,隨即低聲道:“因為,這是第一次。”
“……哈?”
巫祝抬頭,目光深沉:“前路已至盡頭。倘若不開辟新的道路,那就只有固步自封,世界的法則會逐漸僵化,天地間的道途會不可避免地陷入衰退。”
他嘆息了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我們曾見過無數異族,其中不乏比巫族更為漫長、強盛的文明……但最終,見到的更多的,卻是它們的殘骸,或者遺灰。”
林昭沉默不語,靜靜地聽著。
“太多的文明選擇了維持現狀,他們的上層固化,底層被封鎖,修行之道被壟斷,新的強者再難以誕生。無論他們曾經多么輝煌,最終都會在停滯之中腐朽、消亡。”
巫祝抿了抿唇,低聲道:“所以,巫神們相信,就算這一場‘重開天地’的嘗試失敗,只要他們能在天地之間留下足夠的‘火種’,只要奇觀仍在,巫族總有一天會卷土重來。”
林昭聽完,神色變得微妙起來。
“呵,簡單來說,就是即便現在全滅了,只要文明的種子還在,時間長河里總會誕生新的巫族……甚至,在未來,他們還能被人召回?”
巫祝搖頭:“前半句是對的,但后半句……巫神們并未考慮復活自己。”
他頓了頓,目光復雜地看向一旁,幽幽道:“否則,司戎神上就不會將權柄交給那個鳥人了。”
林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發現被人遺忘在一旁的羽國主依舊昏迷著,胸口的箭矢已經不再流血,然而那枝箭似乎活了過來,觸須般的血管緩緩蔓延,與他心臟的脈搏共振,仿佛取代了他的心跳。
林昭的臉色瞬間變得古怪。
“怎么,你還看不上羽國主的血脈?”他幽幽地看向巫祝,“我告訴你,羽弦一脈能遇到他,是你們幾十萬年修來的福氣!”
巫祝捂臉,露出一副不愿接受現實的表情:“羽弦一脈……從來都是‘以力為王’的象征,可這只鳥兒,把射日弓上加了一堆奇怪的零件,你知道這讓我多丟人嗎?那些零件看著就像器儀一脈的傳承,我們羽弦一脈的臉都被他丟盡了!”
這兩日,器儀一脈的巫祝路過時,看他的目光都讓他感覺被踩到了泥濘里。
林昭頓時樂了:“這算什么?我告訴你,后世他不僅繼承了你們羽弦一脈的戰弓之道,還繼承了巫醫一脈的傳承!”
巫祝:“???”
林昭跳下陽臺,蹲下去,伸手拍拍羽國主耷拉的翅膀,意味深長道:“要是不滿意,我可以把他拐去金烏一脈,讓他加入我的大軍,他以后就是我金烏的兒子了,怎么樣?”
巫祝差點被這話嗆死。
林昭卻越想越覺得有道理,這種事情,老母親做得,他憑什么做不得?
巫族又不講究血脈人倫,他這堂堂金烏一脈,完全可以先選個孩子,再去當爹,至于孩子比爹年紀還大?哼,他可是金烏啊!只要他愿意,能給自己找一群年紀比自己大幾萬歲的兒子!
想想就覺得有點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