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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感應到了這危險的思維,昏迷中的羽國主呼吸都微微沉重了幾分。
巫祝小聲道:“殿下,這位已經是司戎神上的傳承者,您不能這樣,你還要去找離這里最近的司岳之都……”
“嘖。”提起這事,林昭就覺得煩,“就只能去找司岳,不能去找時之國?”
巫祝低聲道:“不行,天地大災下,所有巫國都會規避這種毀滅,不可能留在原地,而原來的神器都拒絕了您,如今,能在原地的巫國,就只有司岳一國了。”
“嗯。”林昭懶懶地應了一聲。
巫祝苦口婆心地勸道:“殿下,司岳巫神是巫神中最強大的存在,他掌管大地、山脈、厚重與承載,他的身軀便是天地的支柱,任何動蕩與崩塌,都會由他來穩固
。巫族最早的祭祀便是對山岳的禱告,他能承受天地間所有的重量。
他的腳步落下,化為萬丈山峰;他的脊背,是世間最古老的高原;他的血,是大地深處流淌的熔巖……”
“你對誰念祈禱詞呢!”林昭打斷他,不悅道,“天地反噬,直接承擔后果的就是他,所以他能不能活都是問題,我們過去是去撿司岳本源的,其它的贊美,等他活著再說吧。”
巫祝也知道他說的有道理,只能輕嘆一聲,但眉目間又起了一點期盼:“我覺得,你身邊的那一位十分適合承載司岳的權柄,那氣性與司岳神上相合……”
氐國主正在幫著處理巫國的秩序維護,沒想到鍋就落自己頭上,聞言皺眉道:“你們就一點不動心嗎,這可是巫神權柄。”
巫祝沉默了一下,微笑道:“如果你們說的未來是真的,天地毀滅,紫日腐化蔓延,只有司宇之國幸存下來,那我自然是要與巫國共存亡,這些源與權柄,如果能透過時間長河,由你們帶到未來,那么,我們在萬年之后,必然會于眾生識海中,再次相遇。”
他暢想了一下,看著地板上羽國主,嘴角沒能壓下去:“到時,我們羽弦一脈,就是真正司戎巫神繼承者。”
就是讓器儀和巫醫一脈也撿了桃子,難受。
林昭看他的神色,終于忍不住問道:“那那些普通人呢,你們要賭,問過他們沒有,他們想不想和你們一起加入這場豪賭?”
巫祝的神色微帶疑惑:“為什么要問他們,小殿下,你做的每個決定,都要經過他們允許嗎?”
林昭怔了怔,然后理直氣壯:“但我會將他們的性命在天平上看得很重。”
巫祝微微一笑:“所以,您也沒有問過,殿下啊,你太小,居于上位者的經歷不多,和平、安定、幸福的日子不是天生就該有的,適者生存,弱肉強食,才是本來的世道,我們至少減輕了這一點,在漫長的時光里,弱者是沒有決定命運的權利,他們享受了巫神們這些年給他們的安穩,如今,當然也要承受巫神決定帶來的反噬,而且,真正做決定的是您,你要清楚這一點。”
林昭冷淡地看著他,這種巫祝已經活了數萬年,他們已經有了自己的一套邏輯規則,自己的話,他們都是選著聽。
但有一點,他說對了。
在這個萬年前天地崩潰的劇本里,真正做決定的是自己。
他已經明白了這一點!
幫個小忙 你以為為什么要送你來這?……
鯤魚馱負著巫國, 在蒼茫的星空中緩緩游弋,而下方的山海界仍舊動蕩不休,如同垂死之人的最后掙扎。
林昭站在高空,目光穿透天地, 俯瞰著那片支離破碎的大地——原本厚重穩固的山川, 如今裂痕遍布,宛如巨獸身上被撕開的傷口, 深不見底, 甚至能窺見地心熾烈的熔火。熔巖如怒龍翻騰,噴薄而出, 流淌成赤紅的河流,沿著破碎的山脈蜿蜒而下,將整個世界點燃成一片血色的煉獄。
更糟糕的是, 那些彌漫在天地間的劇毒煙氣,如惡鬼般游蕩,毀滅一切還存在的生靈。很難想象,那些沒有進入巫國,只是期待著從鄉村里考上巫國名額的生靈們遇到這種情況(點名當年新手村的老巫師他們一隊人),要怎么活下來。
鯤魚的速度極快, 短短三日, 便已接近司岳巫國的疆域。然而,越是靠近, 林昭心頭的不安便愈發濃烈——這片天地, 未免也太過眼熟了些。
山巒崩裂,巖壁如刀鋒般凌厲,整個大地都像是被某種恐怖的力量撕扯過,留下一道道縱橫交錯的傷痕。然而, 最令林昭在意的,是那片位于不遠處的巨大遺跡。
他猛地睜大眼睛,手指直直指向前方:“等等,那不是剛剛被撞斷的不陰山嗎?!我老母親的尸體還在那中間燒著呢!”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那片焦黑的大地宛如遭受末日浩劫,巖石被熔化成赤紅色的流體,如海洋般翻滾。而在那熔巖海的中央,一只巨大的金色烏鴉正靜靜地盤踞,熾烈的光焰吞噬一切,周圍的巖漿在它的炙烤下,甚至被蒸發出一層淡淡的金色煙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