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騰——那些征戰(zhàn)、盟誓與背叛，遠比吞噬江河來得驚心動魄。

示族巫女踩著巴蛇頭顱登上巫界的舞臺。它是她的圖騰，她也是它的半身，分享榮譽、也分享傷害，她揮手間便有黑霧自江底升騰，吞噬了來犯的赤炎部飛騎；巴蛇則在廝殺間隙昂首，將敵族圖騰旗插入他們顱骨堆成的京觀。

那些年他們共同痛飲過北冥玄冰，在巫殿祭壇上刻下帶血的戰(zhàn)功，直到十二天巫的寶座為她降下。

成為天巫那夜，巫女卸下染血的鱗甲，赤足踏進巴蛇盤踞的寒潭。她指尖劃過兇獸潔白的腰腹，忽然輕笑：“示巴，你是我的，永遠是我的……”

話音未落，巴蛇信子已卷走她鬢間將墜的荼蘼花。

蛇身與肉身翻騰間，它以為自己得到了一切，并為自己遇到她，而贊美天地。

……那，又是什么時候，一切開始不一樣呢？

是分裂天地，一起來到山海界么？還是一起征伐星海時，天巫的她得到不同的源？

還是，在差距越來越大，大到巴蛇甚至在不通傳時，沒有資格再見到她？

終于有一時，它在巫女身下，聽到她毫無避諱的提起大事。

“要重鑄司辰權(quán)柄了，”那巫女對另外一位巫神說，“最強的那幾道權(quán)柄早就已經(jīng)被定下，就余得幾個弱小權(quán)柄……”

“這是自然，司宇是發(fā)現(xiàn)這世界本源，帶我等橫渡山海的功臣；司宙是時間長河里，護佑我們錯誤的守護；司岳鎮(zhèn)住山海；司戎征戰(zhàn)四方，為我們奪得本源……”

“我等鎮(zhèn)守后方，何曾懈怠，當(dāng)年大戰(zhàn)時，所犧牲的血肉族人，又哪里少過。”

“其它都還好說，只是那司愿權(quán)柄，竟也列入十二司辰……眾生所愿，非我所求。”

“哈，你這也算是的巫神之愿了。”

“吾之愿力，又能豈歸司愿所有，當(dāng)留于的心中。”

“吾亦不愿取那司愿的權(quán)柄，到時肯定會被其它兄弟針對，若是源法之環(huán)上以命相鑄，就再也不能更改了。”

“不如用巴蛇交換吧，當(dāng)年辛就看上這坐騎，你拼死不許，如今時過境遷，巴蛇于你已無用，用它向辛示好，至?xí)r，辛與戊兩兄弟都支持你，加上我，便能在司愿，司瀾、司季、司幽中選擇一個了。”

“這……”

“怎么，舍不得？”

“并未，示巴這些年任性偏執(zhí)，當(dāng)年他助我成長，如今我也還他自由，也是好聚好散。”

“呵，那便如此說定了。”

……

下一瞬，氐國主睜開眼眸時，心里還殘留著的無盡的憤怒，恨不得沖天的咆哮。

突然間，他就明白了，為什么巴蛇會是那么多遠古大兇里，最兇狠、最無智的圖騰，因為，它來到人間，最后，卻是明白，那山間無智的時光，才是它應(yīng)該有的一生，它本就不該像人。

那是來自靈魂的憤恨，恨著世間，恨著那個人，還有，畏懼……

“遇到什么，會讓巴蛇也有畏懼的心思？”坐在黃沙之間，林昭問剛剛?cè)诤狭怂緸懥α俊⒌玫桨蜕哂洃浀呢祰鳌?

“那個叫辛的巫神，”氐國主按住手上的鱗片，深吸了一口氣，“沒有巫神的庇護，只是天巫實力的巴蛇是打不過那巫神的，它……被抓住了，它被判處重罪，明明它是被冤枉的，審判的人，他們都知道他的冤枉。”

記憶里更深刻的，是那句“還你自由”，還有高貴華美的女子捏碎本命血珠時的遺憾憐憫。

巴蛇掙斷最后一道契約枷鎖，卻又更重新壓下更沉重的枷鎖，囚于深淵之中，抽取著血肉，成為喂養(yǎng)那些東西的養(yǎng)分……

“什么東西？”林昭問道

“不知道，那段記憶很破碎。但是感覺是很可怕的事物，”氐國主瀏覽著巴蛇圖騰的記憶，那是暗無天日的日子，“它的記憶已經(jīng)殘破不全，如果不是遇到司瀾呼喊它名字，它根本不會再激發(fā)自我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