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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安鏡松了口氣。
&esp;&esp;下午去見那位老師,是楚媛陪著一起去的,不過她沒跟著安鏡一起進去,而是在外頭等。
&esp;&esp;老師姓范,是一位相當有名氣的專業級歌手,擅長多種唱法,同時也是國內頂級音樂學院的教授,她帶的學生中不乏名人,有幾個的名字講出去,就算是在流行音樂圈,也頗有威望。
&esp;&esp;范老師的家位于一個環境不錯的別墅區,周圍綠樹環繞,景色清幽。
&esp;&esp;說起來也巧,這位范老師,安鏡正好認識。
&esp;&esp;她以前其實就在這位老師家里學過鋼琴,只不過那時候,給她上課的是范老師的丈夫,秦老師。
&esp;&esp;今天也是秦老師開的門,他是一位在國內頗有名氣的鋼琴演奏家,五十來歲,長得很儒雅斯文,說話也是輕聲細語的,看見安鏡,他稍微愣了愣,看一眼女孩子手里的拐杖,又請這個學生先去客廳坐,他妻子馬上就下來。
&esp;&esp;不一會兒,范老師就來了,她跟丈夫差不多年紀,穿著一件珍珠色的高領上衣,淺灰色緞面裙,外面披著同色系的薄外套,發絲灰白,身形卻很挺直,帶著一種藝術家特有的優雅氣質,對安鏡微笑的點點頭,輕聲細語請她和自己一起去練功房。
&esp;&esp;至于那對拐杖,她好像沒看見一樣,壓根沒在意。
&esp;&esp;“我們今天先試課,”她說,聲音里自帶一種特別優美的韻律,“不用緊張,讓我先聽聽你的發聲。”
&esp;&esp;安鏡清了清喉嚨,調整了一下姿態,深吸一口氣,開始做最基礎的發聲練習。
&esp;&esp;大約一個小時以后,安鏡告辭離開。
&esp;&esp;范老師看起來比剛才神情更和緩,笑如春風,把安鏡送到門口,對著她揮揮手,說下堂課再見。
&esp;&esp;安鏡和范老師道謝,看見客廳里的秦老師,也微微鞠了一躬,很乖巧的說再見。
&esp;&esp;秦老師的神色又恍惚了一下,然后問妻子,覺得這個新學生怎么樣。
&esp;&esp;“挺不錯的,很有天賦,也有靈氣,”范老師夸,“我本來以為只是個關系戶呢,沒想到,倒是讓我撿到了一個好學生。”
&esp;&esp;“我剛開始只覺得她嗓音條件特別好,但是基礎一般,后來才發現,這個孩子樂理基礎其實練得很扎實,耳朵也靈,像是以前學了很多年器樂,臨時轉的聲樂。”她笑著對丈夫說。
&esp;&esp;“畢竟是楚女士介紹過來的,要是資質太差,她也不好意思推薦給你。”秦老師暗暗恭維了妻子一句。
&esp;&esp;范老師樂,又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你以前那個學生,江望舒,是不是就是楚女士的女兒?我記得那時候你對她的期望很高,可惜……”
&esp;&esp;對藝術家來說,最遺憾的事情,莫過于年少天才還未成名,就早夭了。
&esp;&esp;說起以前的學生,秦老師忍不住嘆口氣:“那也是個天賦極好的孩子,我記得她寫了幾首歌,有一首你還很喜歡。”
&esp;&esp;“是那首《夢秋》吧?”范老師點頭,“確實是可惜了,那樣的孩子,要是現在還活著,也不知道能再寫多少首好歌了。”
&esp;&esp;“演奏會應該也開過很多場了,”畢竟是鋼琴家,秦老師對這個比較執著,“不過她確實在創作上很有天賦,鋼琴曲或者交響樂什么的,說不定也會嘗試一下。”
&esp;&esp;可惜現在假想這些也沒有意義,孩子都走了,說什么都沒用。
&esp;&esp;“說起來,你這個新學生和那孩子有點像——五官上不大一樣,但是氣質很相似,可能兩個人是親戚。”秦老師猜。
&esp;&esp;范老師高興的說:“那也是一種緣分。”
&esp;&esp;學生追求名師,名師也同樣希望能夠遇到好學生,兩者相輔相成,才能成就最完美的狀態。
&esp;&esp;離開范老師的家,回到車上,楚媛就問女兒試課怎么樣。
&esp;&esp;“范老師水平很高,”安鏡很興奮,“我以前來找秦老師上課的時候,就覺得她人很溫柔,但是專業能力特別強,這回上課的時候發現果然如此,她實在太厲害了,就一節課,我都感覺學到了很多。”
&esp;&esp;楚媛就笑,拍了拍女兒的手:“那你就要更加努力,跟上你老師的節奏。”
&esp;&esp;她都不用問,就知道這事兒肯定成了。
&esp;&esp;畢竟江望舒可是曾經鼎鼎有名的天才少女
,除了某些眼瞎的,哪個好老師舍得拒絕這么優秀的苗子?
&esp;&esp;安鏡抿著嘴笑,很高興。
&esp;&esp;雖然她心里一直有很強的執念,但對于自己究竟能走哪條路,其實還是混混沌沌的看不清楚。
&esp;&esp;再加上不久前那件事,她雖然堅定地認為,那個吳老師水平不行,但心里也不是沒有過猶疑。
&esp;&esp;不過現在,她心里的猶豫懷疑已經徹底煙消云散,只剩下重新堅定起來的信念。
&esp;&esp;她果然,還是喜歡這條路。
&esp;&esp;不管是聲樂,器樂,又或者創作編曲,她仿佛天生就屬于這些東西,沉浸其中,如魚得水。
&esp;&esp;安鏡輕快地擺動起身體,耳畔仿佛依然還響著優美的琴聲。
&esp;&esp;看著女兒開心的模樣,楚媛也笑起來。
&esp;&esp;之后一切都很順利,范老師根據安鏡的情況,幫她制定了詳細的備考流程:根據小姑娘如今的情況,她除了常規的藝考路線,其實也可以考慮一下另一條有點險,但并不是完全不可能的路:獲得權威性全國大賽的特等獎或者一等獎,從而拿到特招資格,免試入學。
&esp;&esp;只不過,能夠獲得這種特招資格的大賽,在全國范圍內都寥寥無幾,而且每一個都是各自專業內的巔峰,別說拿獎了,就算進入決賽圈都很不容易。
&esp;&esp;范老師原本還以為,自己這個主意有可能嚇到那個嬌怯怯的19歲小姑娘,沒想到,安鏡一聽眼睛就亮了。
&esp;&esp;蓬勃的野心瞬間從她的眼睛里流出來,帶著一股初生牛犢,天不怕地不怕的氣勢,迫不及待想要挑戰一下全國各地的高手,而且,似乎還覺得,自己也不是沒有希望贏。
&esp;&esp;這種念頭實在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安鏡的對手可不單單只有像她這么這么大的男孩女孩,隨便看一眼往屆的履歷就知道,大賽的種子選手中,不少都是全國各大音樂學院已經畢業的學長學姐,甚至還有在校的老師。
&esp;&esp;群雄逐鹿,要是大獎最后真被一個十八九歲,身上還沒有一點耀眼履歷,身體還不太好的小姑娘拿到,那樂子可就大了。
&esp;&esp;范老師忍不住壞笑起來——她看起來溫溫柔柔好脾氣,其實同樣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樂子人。
&esp;&esp;臭味相投,范老師更加喜歡這個新收的學生了。
&esp;&esp;“不過光是想要拿到參賽資格,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范老師馬上對安鏡提高了要求,“這個比賽參賽資格只有兩種辦法獲得,要么有人推薦,要么先拿幾個地方級的獎項,前者你肯定是不可能了——我手上倒是有個推薦名額,但是早已經給了你一個學長,你要真想參加,要么等明年,要么直接去踢館。”
&esp;&esp;安鏡當然毫不猶豫地選了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