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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很快降臨, 輕輕滌蕩去了白天的喧囂和浮躁。
用過晚膳和湯藥的席昱若并沒有去前去入寢, 而是一直倚在貴妃榻上等著陌晟堯過來, 畢竟,紅棗烏雞湯一事,她總要找他問個清楚的。
可是這一夜, 她等了許久,甚至到了第二天破曉時分,陌晟堯都沒有過來。
而且不止這一天是這樣, 一連十日過去,陌晟堯都沒有再踏足過后宮,更別說和席昱若見面了,就連席昱若幾次跑去御書房找他, 都被張寶祿以陛下公務繁忙不見任何人為由給擋了回來。
由于太過反常, 席昱若甚至都想過陌晟堯是不是有什么事出宮了,他的人或許現在并不在宮里,可是后來她又很快打消了這個疑慮。
因為她聽咸陽宮的人說,陌晟堯確實是在宮里,并且每日早上他都會去上朝, 但是上早朝后他便一直呆在御書房,不曾有過外出。
陌晟堯既然在宮里,卻一直閉門不出, 誰也不見,這一切的一切,總讓席昱若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陌晟堯的反常仍然在持續, 席昱若的等待也在持續。
這日夜里,關雎宮卻迎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熟人——念夏。
念夏身著一身夜行衣,披著夜色翻窗而來。
她來的時候,席昱若正歪在窗戶邊的美人榻上看書,縹色曳地水袖對襟紗衣,暖白古紋雙蝶云形千水裙 ,外罩桐花紋紗袍,挽飛云斜髻,簪水玉蘭花簪子,飛霞妝,勾遠山黛,嫵媚端莊。屋里只有一個尋兒守在一旁,斂秋和其他人都不在,靜悄悄的。
察覺到有動靜,席昱若本能的將書從面前微微移開一點,分出一點余光看了窗子一眼,見到來人,立馬放下了書,“怎么這會子過來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主子,”念夏四下看了一眼,一拱手,表情凝重的直奔主題道,“小公子出事了,小公子高燒不退昏迷不醒。”
席昱若一聽這個消息,猛得站了起來,瞬間失去了冷靜,此時的她再也顧不上陌晟堯會不會過來的事,匆匆忙忙就換了夜行衣隨著念夏出宮了。
夜闌人靜,除了微風輕輕地吹著,除了偶然一兩聲狗的吠叫,景都冷落的街道是寂靜無聲的,所以襯得席昱若所乘坐的馬車發出的噠噠聲格外清晰。
一路上,席昱若心急如焚,她頻繁的催促車夫快一點,再快一點。
終于,馬車停在了景都鬧市中心的一處小院落外。
正所謂大隱隱于市,在這繁華熱鬧的鬧市中最容易隱藏身份,席昱若把聿兒安排在這里也是極聰明的做法。
一下馬車,席昱若就如一陣風似的進了大門,一邊往聿兒的房間奔去,一邊朝著前來迎她的拂冬急急問道,“怎么樣?聿兒怎么樣了?”
“小公子他,還是老樣子,高燒不退。”提到聿兒的病情,拂冬的臉上也是寫滿了擔憂,可席昱若無心去注意她的神情,只是一個勁得往屋里跑。
言語間的工夫,席昱若已經沖進房間到了聿兒的床前,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用自己的額頭抵著聿兒的額頭感受了下體溫。
聽別人描述和自己親自感受確實是不一樣的,就像是此刻,席昱若在觸碰到聿兒滾燙的額頭那一刻,差點崩潰,眼淚終是忍不住唰的一下就掉了下來,由于心急擔憂,席昱若說話都帶著幾分顫抖,“熙春你不是會醫嗎?有你在聿兒怎么還會燒得這么厲害,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公子在兩天前突然發起低燒,奴婢剛開始也以為他只是尋常風寒,所以就根據癥狀開了藥,小公子當時服了藥后也確實是退了燒,看不出什么異樣,可誰知道到了昨日夜里就又突然燒了起來,而且越來越燒,這燒勢來得十分奇怪,后來奴婢給開的那幾副藥完全失了效用,奴婢才趕快讓念夏去稟告主子,都是奴婢的失責,沒有照顧好小公子。”熙春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小臉上帶著幾分蒼白,不得不說一向穩重自持的她現在也慌了手腳,說話都帶著些許哭腔。
雖然心急的很,但席昱若還算有幾分理智,她一邊聽熙春說著話,一邊手上的動作也沒閑著,把聿兒里里外外檢查了一番才作罷。
聿兒的癥狀看起來就是尋常的小兒發燒,其他的一切都好,并無異常,對于熙春的醫術席昱若還是信得過的,按理說聿兒服藥后很快就會退燒,怎么也不至于發展成現在這樣昏迷不醒。聿兒的這場發燒來得十分古怪,就連席昱若這一時之內也有點拿不準主意。
席昱若蹙眉想著,腦子里突然一個激靈,這種癥狀,莫非……莫非是淘氣的聿兒偷吃了她的白炎丸?!
席昱若忽得將目光轉向一旁站著的拂冬,“拂冬,你去看看我的白炎丸還有幾顆?”
“是,主子。”拂冬領命下去,很快便又重新走上前來,“主子,白炎丸少了兩顆。”
兩顆?席昱若聽得這個數字氣極反笑,若不是床上的小人兒此時高燒昏迷不醒,她還真想把他提起來打一頓,兩顆,他偷吃的還不少!這個混小子,他倒是真的敢,若不是她今夜趕來得及時,怕是他連今晚都熬不過就會丟了一條小命!光是想想席昱若都覺得心有余悸,后怕得很!
可縱是心里再怎么氣極,再怎么后怕,得知真相的席昱若終究是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她來了,她趕上了,來不及想太多,便趕緊吩咐道,“拂冬,你去把白炎丸的解藥給拿過來,熙春,你去熬一碗豬血湯過來。”
等到拂冬把那解藥拿過來喂聿兒服下后,席昱若看著周圍的擔憂的一圈人,目光從他們身上一一掃過,才開了口,“這個混小子只是偷吃了我的白炎丸,現下我已經給他服用了解藥,待會再喂下一碗熙春熬的的豬血湯后,不出兩個時辰便會痊愈,大家不用擔心了,今晚我會留在這里守著他。”
席昱若這邊的鬧劇剛剛落幕,那邊的關雎宮里便重現了個大明的華景宮里一樣的情景。
夜靜得像一潭水,好些宮殿都熄了燭火,似乎所有的生靈都已經睡了,一切顯得那么安謐,唯獨,關雎宮里,仍舊亮如白晝。
關雎宮的奴才齊刷刷地跪了滿地,而陌晟堯此時正坐在關雎宮主位上,他在等,在等席昱若。
他來的時候并沒有看到席昱若,尋兒也支支吾吾的不肯說出她的去處,一眾奴才更是說不出頭緒。
可奇怪的是陌晟堯這次并沒有發怒的跡象,只是十分平靜的坐在關雎宮主位上,一言不發,就連關雎宮的奴才們不配合他也沒有生氣,但是即使是這樣,關雎宮里的奴才們還是很識趣的跪在那里,畢竟他們還不想死,陛下的心思誰都摸不透,這一時沒有發作并不代表著一直不會發作。
景都院落里。
雖是心知聿兒已沒有大礙,但席昱若還是不放心的寸步不離的守在他身邊,時不時的給他擦擦額頭上的虛汗,再換條涼毛巾。
席昱若說的沒錯,聿兒確實是在兩個時辰后悠悠轉醒。
“娘親?”聿兒剛剛睜開眼睛便看到席昱若守在一旁,還以為自己是做夢,迷蒙地試探道。
“嗯。”席昱若一邊答著一邊再次用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在這兩個時辰里她的這個動作已經做了不下百遍,熟練得很。
“感覺怎么樣?還難受嗎?”席昱若柔聲問道,聿兒現在已經完全退了燒,她也終于放下了一顆懸著的心。
“頭好痛。”感受到母親的關懷,聿兒用小手捂著腦袋如是說,他確實是有點小頭痛,是昏迷了太久一時還沒緩回來造成的,但是還遠遠沒有痛到他不可接受的地步。
“很痛嗎?”席昱若把他的小手拿下來握在自己手里,又問。
“嗯,很痛很痛。”聿兒睜著一雙迷蒙的大眼看著席昱若,眸子里有著說不出的真誠。
“你活該!”剛剛還溫柔平和的席昱若突然變臉,將掌心里的那只小手攤開,“啪啪啪”接連打了三下。
“啊!娘親!”聿兒吃痛想要掙開她的控制,可那只小手卻還是被席昱若穩穩的抓在手里,他無奈之下只能用手去掰席昱若的手。
“這只手拿下去。”席昱若照舊冷著臉,語氣不容置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