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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彥則笑笑,“你別緊張,剛剛的事,沒人知道吧?”
“剛剛?剛剛有什么事啊?”陳宣邈裝作不知道,“盧帥指的是太學(xué)生誤闖行營?沒事,那都是桓興業(yè)教外甥無方,責(zé)任在桓興業(yè)嘛。”
見陳宣邈確實有腦子,盧彥則頓生了將此人引為心腹的想法,“你覺得,鐘少韞如何啊?”
陳宣邈指了指自己,“啊?我?是要我評價?這我怎么好評價,我跟人家萍水相逢,說別人總不好吧。”
“魏晉有品評人物的先例……”
“那都是名士品評的,我一個大老粗還品評,說幾句話都是壞話,狗嘴里沒象牙,別臟了您的耳朵呀。”其實陳宣邈想的是你倆關(guān)系那么好,我一個外人疏不間親,萬一說了不該說的,讓鐘少韞知道,萬一煽風(fēng)點火,那我里外不是人。
盧彥則:“……”
“我想,以后不如讓他也來我軍中吧,整理文書什么的。”盧彥則揉著眼周,算是試探手底下人的想法。
“盧帥,我不大了解這些。文人讀書做官,一般都不會想著來軍營里跟武夫打交道,而且引他過來,若被欺負(fù)了,或者有別的照顧不及……”陳宣邈越說越亂,“兩軍對壘,咱們自保尚且不容易,三思啊。”
這句話把盧彥則的想法徹底擊碎,“所以,你也覺得他應(yīng)該和高君遂那種人為伍?”
“嗯……”陳宣邈點了點頭,感到不對,又瘋狂搖頭,“不不不,不是那個意思……”
“你說的是實話,他跟在我身邊太危險。我只是一軍主將,走到哪兒你們跟到哪兒,亂世烽煙四起,咱們光是自保就已經(jīng)很難,別說帶上一個弱不禁風(fēng)的文人。而且,你們估計很多也都不喜歡他這樣的。”
陳宣邈:“……”
陳宣邈真的想死,他只是拿錢打仗,不包括調(diào)理別的,更何況……他還沒媳婦!他還沒討到媳婦!這太超越了!之前他不是沒聽說過達官貴人家里養(yǎng)孌童和面若好女的男子,看到鐘少韞的第一眼他大概就猜出來二人的關(guān)系,并在周圍武夫指指點點鐘少韞長相、說人家娘兒們唧唧的時候一人給了一個腦瓜崩跟他們說少講幾句。
武人應(yīng)該都不喜歡這種才對,因為鐘少韞明明是男人,卻帶了幾分陰柔,誰讓大家血氣方剛都喜歡女人呢,這……這是他可以聽的嗎?
鐘少韞是一個男人,盧彥則也是,難不成這兩位真的要上演那種可歌可泣的愛恨情仇?陳宣邈恨自己為什么不是文人,能嘰嘰喳喳吟上幾句供盧彥則消遣也是好的。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yǎng)也,近之則不遜,遠(yuǎn)之則怨。”盧彥則默然道。
陳宣邈腹誹,要是能有一個媳婦,不遜就不遜吧,怨就怨吧!孔夫子就知道說這漂亮話,飽漢不知餓漢饑!
“都說要賢賢易色,可是做到的能有幾個呢?‘吾未見好德者如好色者也’。”陳宣邈慶幸,還好看過《論語》,不至于真做一個睜眼瞎,“您要是真喜歡,養(yǎng)在身邊也成啊,不是非得來軍營中任職。”
“我能這么做,可我到底不想。”盧彥則長嘆,想起自己混亂不堪的家和因?qū)欐獪缙拊斐傻膽K案,“你不會懂的。”
陳宣邈:“……”
陳宣邈想逃,卻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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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的朝會結(jié)束,權(quán)從熙在宮門前等待溫行已久,“溫相,好久不見啊。”
鐵關(guān)河站在權(quán)從熙身后,直直看著溫行。恍惚間溫行注意到了此人,蓋因見過的人太多不記得了,就沒多想,跟權(quán)從熙繼續(xù)寒暄,“還好吧,沒多久。”
比起八面玲瓏的韓粲,溫行性子確實執(zhí)拗,建寧王這也算是給臺階了,一般人都會下臺階,也就只有溫行,骨子里并不愿與權(quán)從熙為伍,才每次都這么凌厲。
“我早慕溫相名聲,這次侄女跟我歸京,嚷嚷著要看一眼溫公子,我跟她說,你這么熱情,要是嚇到人家,溫公子怎么會喜歡你呢?”權(quán)從熙身著武官弁服,走起路來大步流星,一旁的溫行瘦如青松,卻也絲毫不怯。
這是要說親事?權(quán)從熙今年四十有余,曾經(jīng)娶過妻子,不過在亂軍中未能保全,就把侄女和侄子當(dāng)親子養(yǎng),一年三百六十日,多是橫戈馬上行,還沒考慮續(xù)弦。
幾個侄子都有著落了,就這么一個侄女兒還沒有,看上的還是溫蘭殊,這讓權(quán)從熙很頭疼。
“兒女婚事,自然要看他們樂意不樂意。”溫行目視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