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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晚溫蘭殊一反前幾天的被動,甚至有些主動。于他而言,需要是一種更甚于喜歡的情感。因為需要,所以害怕,害怕被拋棄,害怕欺騙,害怕背叛,他能拿出來的東西不多,蕭遙動心的理由也云里霧里的,他像是踩不到實處,茫然失措,患得患失。比起前幾次的被動承受,他第一次生了主動對蕭遙好的念頭,因為他需要,所以要改變姿態。
他膝蓋抵在蕭遙身側,腳背繃緊,又彎下身咬蕭遙的衣角,眼角流淚,被輕輕拂去。
金跳脫被蕭遙綁在溫蘭殊腳踝那里,月光一照,瑩白如玉的腳腕像是被鎖住了似的,把他綁在蕭遙身側無法離開,也讓蕭遙離不開他。
【作者有話要說】
“何以致契闊,繞腕雙跳脫”出自繁欽《定情詩》。蕭遙這大老粗沒往后讀,要是往后讀的話就會發現這并不是一首情詩。
真相
時間一晃來到九月初三。
晚上, 殿前當值的武將差不多也該換班了,換上來的士兵續了口釅茶,打著哈欠, 鎧甲魚鱗般反著光。忽然一人一馬倏然趕至,馬上人勒住馬籠頭,前蹄離地, 一聲長嘯打破了寂靜月色。
幾個人陡然驚醒, 一看是聶柯, 他翻身下馬, 手里是潛淵衛的令牌,“潛淵衛聶柯,有事要面見圣上, 西川緊急軍情!”
大殿內, 李昇正喝安神藥,用來緩解近日疲憊,一看聶柯終于抵達,便著急喚聶柯進來。
聶柯風塵仆仆, 他不辱使命,終于查到了點兒東西, 現在匍匐在地, 抬眼一看, 皇帝跟前兒的除了黃枝就是柳度。
“陛下, 臣走訪蜀中, 和建寧王的言辭對比了一下, 其中建寧王提到的匪患, 完全是子虛烏有……”聶柯有些緊張, 因為他看皇帝眼神有點不大對勁, 于是換了措辭,“也不是子虛烏有,就是沒那么嚴重,也和溫相沒有關系。”
“什么意思?”李昇不耐煩問。
“建寧王本來七月就能回來,不知道為什么,拖延了一個月。”聶柯心跳得極快,柳度明面上是中郎將,背地里執掌潛淵衛,一個是他主上,一個是主上的主上,偏一個個都不好拿捏,還不如去負責溫蘭殊的安全。
“西川節度使怎么說?”李昇又問。
“節帥說,沒辦法的事,西川也只能好吃好喝養著,生怕違逆了建寧王的意思。”聶柯低頭,盡量避免和李昇的對視,同時額頭上汗涔涔的。
“原來如此。以前藩鎮外出作戰,供給全由朝廷出,他們能拖就拖,有時候一個月前進不了寸步!”李昇氣得怒拍桌案,關鍵是權從熙已經和平戎軍徹底綁定,這支兵馬外出花錢不說,回來也要賞賜。
他比對著戶部的帳,根本不夠填飽桓興業報上來的。現在別說削藩了,你還沒打魏博,就已經被平戎軍啃得骨頭架子都不剩了。
“郡公,你覺得該怎么辦?”
柳度義正詞嚴,“要削兵權,但是建寧王不一定配合,而且建寧王是功臣,那個位子無論是誰來都無法服眾。”
李昇在心里罵了幾句,當皇帝當成這副模樣,天天拆東墻補西墻。
“而且,京師徹查田稅,又因為洪災,于財賦上又少了一筆。”柳度說話不徐不疾的,“如果因此加征江淮的稅收,容易引起江淮民變。”
“我說權從熙怎么有馬球場,又怎么宴請大半個京師,培植了那么多黨羽。”李昇冷笑,“你找小殊過來,我要和他商量一下建寧王的事兒。”
聶柯松了口氣領命,掉頭就走,李昇驀然喊住了他,“蕭遙的字,是長遐吧?”
聶柯馬上回過頭來跪在地上,“啊……是的,陛下也要找他么?”
“他是你之前的主司吧。”
“是的,陛下。”
李昇轉了轉眼珠子,“沒什么,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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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蘭殊進入內宮,迎面遇見了柳度。二人頷首行禮,溫蘭殊想起之前還欠人家的人情,沒來得及道謝,“上次在建寧王府,多謝郡公出手相助。”
柳度想了想,不如給溫蘭殊一個人情,“溫侍御是和鐵將軍不睦么?”
為何問這樣的問題?溫蘭殊想了想,那鐵關河好像確實不大喜歡自己,也是遇見鐵關河后,才驟然爆發丹毒,至于權隨珠,倒像是來幫自己的,“我之前并未見過他,怎么了?”
“以后小心些。”柳度說罷,抬腳欲走。
“多謝郡公。”
柳度走出去沒幾步就又回來,“溫侍御明日中午有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