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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韞跟你哥哥之間,關系不簡單吧,他們什么時候認識的,他讓綺羅光變成鐘少韞,難不成有別的居心?”溫蘭殊又問。
盧英時嘆了口氣,把茶壺放在一邊,“十六叔,您第一天認識他么?”
溫蘭殊亦是無奈,“難不成綺羅光也愿意被這么利用?要知道當馬前卒,好處少有,要是不慎,很可能就是死路一條。”
盧英時也不知道這么解
釋,雙手撐著下巴,對遠處的戰局不甚上心,看著看著就神思飛蕩,“誰知道呢,也許他樂意吧。”
“嘖,這世上怎么可能會有人樂意去死呢。”溫蘭殊不解,卻對盧英時的早慧敏感深感擔憂,小小年紀就已經明白了這么多。
于是他摸了摸盧英時的頭,“阿時,最近功課有不會的嗎,在我家住著還習慣吧。不用客氣,宅子里何老和紅線都挺喜歡你的。”
盧英時點頭如搗蒜,淚花都快流出來了,挪著墊子往溫蘭殊那里偏了偏就想扎溫蘭殊懷里。
結果下一刻他的頭被一只大手按住,打斷了他想趁機投懷送抱的行為。
盧英時只好自己灰溜溜爬到一旁吃自己的餅子,斜了蕭遙一眼。他身邊沒什么人,想了想,這會兒該坐在自己旁邊的,應該是……高君遂啊?
他往后望了望,戚徐行正襟危坐面無表情。看罷盧英時就不想問了,估計又是個一問三不知的。
盧英時只能繼續咬著點心,看馬球賽,順便躍躍欲試,想在接下來的競射試一試。可惜裴洄不在,不然肯定能收獲裴洄崇拜的小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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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的錦步障后,鐘少韞抱著琵琶,依舊沒取下風帽。他對外宣稱自己臉上有疤,不愿沖撞圣駕,其實合理的理由是,他頂替龜茲樂班子的一個姐姐來彈琵琶,因為對方前幾日扭傷了手,拿不動撥子。
來之前沒有人告訴他要面圣,也沒人告訴他會是這么大的場合,他也根本想不到,自己會遇見一眾熟人,甚至是高君遂。
更巧的是,他彈曲的幕后,與高君遂相去不遠,可以說每一句話都聽到了,聽得清清楚楚。
他在曠野間漫無目的地走著,其實高君遂說的不錯,琵琶沒用,文人也沒用,亂世之中,誰掌握最多的兵馬,誰有野心,誰才能制服周圍人。高君遂的舅舅是桓興業,所以高君遂能在科考上游刃有余,就算考不上,也能依托舅舅的關系在平戎軍討個職務。
可以說他們并沒有把考科舉當成唯一一條路,而鐘少韞只有這么一條,再往后就是彈琵琶供人消遣。
他喜歡琵琶,時不時替姐姐彈,一開始戴著風帽是為了掩人耳目,久而久之有了名氣,就化名綺羅光,不過照舊帶著風帽就是了。
他不討厭高君遂,因為高君遂并不能引起他的情緒,這世上能讓他愛恨交織的,可能只有盧彥則。
高君遂追著他跑了過來,一把揭下他的風帽,蜷曲頭發四散開來,猶如水中化開的海藻,鐘少韞微微轉過臉去,嘴角和下巴頦之間的那顆痣讓他原本凌厲的眉弓和明顯的下頜線多了幾分柔和。
“有什么事?”鐘少韞淡淡問。
“對不起!”高君遂大喘氣道歉,“我沒想到,沒想到是你……”
“你說實話,道什么歉,我不在意。”
“你要是不在意,為什么會弦斷!”高君遂沖上去,攔在鐘少韞面前,“你明明就在意我說的那句話!”
“別把自己看得太重……”鐘少韞有些煩了,奪過風帽戴在頭上,披頭散發多少還是有些異類的。
“少韞,我錯了,你打我罵我都行,我該打也該罵……”
“那是你心中藏了很久的想法。高君遂,我不會喜歡你,我們可以是朋友,我能給你的只有友誼。既然是友誼,那么君子和而不同,我不會要求你。”鐘少韞無話可說,“麻煩你讓開。”
“若是如此,盧彥則只會比我更看不起你。”高君遂咬咬牙,“你怎么就不明白?”
鐘少韞難以置信,怎么這高君遂如此無理取鬧,“你說夠了沒?說夠了我要走了。哦對,還請你不要再管我的事,朋友之間應該有點距離。”
高君遂望著鐘少韞的背影,心里滿是不甘,嫉妒的火焰席卷心頭,為什么那個人,輕而易舉占了好處,讓鐘少韞死心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