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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琮追問之語尚未出口,書房門被猛地推開。
德叔跌撞而入,滿面驚惶,汗珠滾落:“……參……參見陛下!世子爺!”
陸觀闕眉峰驟聚,側首望去:“德叔,何事驚慌?”
德叔目光掃過座上的蕭琮,喉頭滾動,竟囁嚅著不敢言。
“說!”
陸觀闕聲音陡然轉厲,一步已搶至德叔面前,全然不顧皇帝驚愕的目光。
“是懸黎姑娘……”德叔聲音發顫,小心翼翼地覷著陸觀闕瞬間冰冷的臉色,“方才,被人……擄走了!”
轟!
陸觀闕眼眸的溫潤頃刻消失,化作兩道凝了殺意的利刃,迅疾飛進黑暗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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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蔽白日(1)
蕭琮尚在御書房內震驚失語,陸觀闕的身影已如離弦之箭,沒入幽暗。
“究竟怎么回事?”他疾行的步子在回廊作響。
德叔小跑緊隨其后,聲音很低:“申時,懸黎姑娘出門采買,歸途之中,遭一蒙面人劫擄而去,”
陸觀闕握劍的手骨節泛白,青筋暴起,冷聲道:“她身邊的人都是死的?。”
德叔大氣不敢喘:“馬夫和丫鬟,盡數被殺,這才……”
陸觀闕面色陰沉如鐵鑄,呼出的氣息仿佛爬滿了噬骨的毒蟻,一寸寸啃噬著他的血
肉。
“你即刻帶人圍了孟府。”他腳步不停,聲音斬釘截鐵,“無我手令,任何人不得進出。”
“孟仲良那個老匹夫。”陸觀闕森然冷語,“當初應承得天花亂墜,如今竟出此紕漏?”
“今夜,你去送他一程。”
連個人都看不住,留著何用?
死了干凈。
德叔聞言,心頭巨震,腳步不由一頓,旋即領命:“是。”身影迅速消失在暗影中。
郊野破廟,敗落傾頹,周遭荒墳,赤土之下埋著白骨。墳頭青煙幽幽,如同亡魂不散的嘆息。
孟懸黎猛然驚醒,眼前被厚厚黑布蒙蔽,唯余一片死寂的黑暗。
她手足被緊縛,連齒間也塞了素帕,發不出絲毫聲響。孟懸黎竭力靠向墻壁,咽下恐懼,逼迫自己清醒。
蒙面人立在她身前,居高臨下,如同審視獵物。他探手,扯去她口中的布團。
孟懸黎得以喘息,聲音嘶啞控訴:“你究竟是誰?為何要殺害我身邊人?為何將我綁來此地?”
蒙面人喉間發出嗤笑,并不作答,只繞至她身后,雙臂如鐵鉗般將她攔腰抱起。
孟懸黎驚駭欲絕,奮力掙扎,用頭狠狠撞向對方胸膛。
那人渾不在意,徑直將她按倒在鋪著枯草的破席上,聲音帶著詭異的輕柔:“莫再動了,再動,保不齊,會發生什么。”
那語調柔得瘆人,是她從未聽過的陰柔。
孟懸黎眼前是無盡的漆黑,身下草席的寒意如毒蛇般鉆入身子,整個人仿佛墜入無底深淵,無所憑依。
“你不殺我,”她強自鎮定,聲音發顫,“是想拿我,威脅人?”
蒙面人輕笑,帶著幾分贊許和殘忍:“還挺機靈,我這還沒說,你便猜著了,不過嘛,”他話鋒陡轉,寒意森森,“姑娘可曾聽過一句古訓?”
孟懸黎心頭一緊:“什么?”
“聰明反被聰明誤。”話音未落,那人掌風凌厲劈下。
孟懸黎只覺后頸劇痛,意識如斷線風箏沉入無邊黑暗。
見她徹底昏厥,蒙面人掃視窗外,迅疾掏出備好的藥,捏開她的下頜,將藥物強硬灌入。
稍待片刻,他伸出指尖,帶著一種近乎褻瀆的力道,碾壓著她的唇瓣,直至下唇滲出殷紅血珠,他才滿意罷手。
自國公府疾馳而出,陸觀闕率領暗衛如夜梟般穿梭于東都暗巷郊野。最終,在郊外破廟,尋得了孟懸黎的蹤跡。
陸觀闕驟然抬手,示意身后眾人止步。
為首的暗衛硬著頭皮上前:“世子爺,若我等不隨行護衛,陛下會怪罪下來。”
陸觀闕神色陰晴不定,只淡淡吐出二字:“無妨。回去。”語氣不容置喙。
眾暗衛面面相覷,終是無奈躬身:“遵命。”身影迅速隱沒于夜色。
陸觀闕獨自舉步,踏入破廟殘垣。
他推開腐朽的木門,地面散落著瓷片與藥漬。
他心沉如鐵,繼續向內,透過破敗的窗欞,目光觸及草席上那抹蒼白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