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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頑不靈。”
黑衣仙人趁其心神潰散,猛然拿出一面光華萬丈的寶鏡:“便讓這照妖鏡,現出你的原形。”
躲在云靄后的孟懸黎驚駭捂唇,鏡光所及之
處,那白衣仙人,竟化作一只瑟瑟發抖的老鼠精。
她心膽俱驚,轉身欲逃,卻被那黑衣仙人瞬息察覺。
“你這明珠,還想往何處逃?”
黑衣仙人袖袍一揮,一股狂風瞬間將孟懸黎卷起。
無邊的窒息洶涌而來,在意識湮滅的盡頭,孟懸黎仿佛攀住了什么。她用盡力氣向上抱去:“不,仙人,我不是明珠。放我走,我真的不是。”
“姑娘,姑娘……”一個女子聲音穿透夢境,將孟懸黎拉回現實。
孟懸黎悚然睜眼,兩行淚水流下,如同死水,毫無生氣。
沉璧強忍心酸,聲音放得極輕極柔:“姑娘醒了?可覺得哪里不適?”
“你……是誰?”
孟懸黎渾身冰冷,驚恐地向床榻深處蜷縮。
她大口喘息,雙手急切地摸索著身下的被褥,枕頭的紋路——是她的閨房。
她沒死。
她還活著。
“奴婢沉璧,是老爺新撥來伺候姑娘的。”沉璧連忙回話。
孟懸黎的淚水瞬間涌得更兇,聲音破碎:“丹若他們,是不是……”
記憶涌入腦海,歸家途中,驟然出現的蒙面人,劫持的馬車,頸后的劇痛,再之后,便是無盡的黑暗與束縛。
那蒙面人,究竟是誰?
后來發生了什么?
無邊的黑暗讓她恐懼,不敢閉眼。
沉璧見她驚懼,連忙給她擦眼淚:“是。那日老爺久候姑娘不歸,心急如焚,特命奴婢帶人尋找。萬幸,最終在郊外尋到了姑娘。”
她刻意隱去了國公府的痕跡。
孟懸黎愣住:“你……會武功?”
“是。”沉璧眼神堅定,“奴婢自幼習武,日后定當竭盡全力,護姑娘周全。”
“至于那劫擄姑娘的惡徒。”
她語氣轉冷:“已被官府擒獲。據查,是個流竄江湖,殺人越貨的亡命之徒。他是見姑娘衣著不凡,起了歹心,想綁了姑娘勒索孟家錢財。”
“嗯。”孟懸黎擦去淚水,聲音沙啞,“稍后,煩請你支些銀子,厚恤那枉死的馬夫家小。”
“至于丹若。”她喉頭哽咽,“她家中已無親眷,你尋個風水好些的地方,讓她入土為安。”
“姑娘昏迷了七八日,身子虛弱,這些事奴婢自會妥善料理,姑娘切莫再勞神了。”
沉璧輕聲勸慰,小心將她扶起,讓她倚靠在松軟的引枕上:“奴婢去給姑娘端藥來。”
“屋里太黑了……”孟懸黎的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點盞燈,好么?”
此刻窗外雪光映照,屋內一片清亮。沉璧聞言一怔,只道她昏迷初醒,神思混沌,便柔聲應道:“姑娘先用些湯藥,奴婢稍后便去點燈。”
孟懸黎蹙緊眉頭,張開嘴,忍著苦澀將藥汁飲盡。
藥碗撤下,屋內重歸寂靜。
孟懸黎靜靜地“坐”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如同毒藤般纏繞上她的心,越收越緊。
孟懸黎茫然地伸出手,在虛空中摸索了一下,指尖什么也沒有觸碰到。
她攥緊被角,聲音帶著絕望:“我的眼睛,莫不是,盲了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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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蔽白日(2)
冬日的太陽是瑩白色澤,透過雕花木窗,浮現在孟懸黎身前那密合色錦被上。碎瓷聲清脆刺耳,她聽到沉璧失手打翻了藥碗。
錦被的涼陰陰壓在腿上,連帶著整個身子也如鉛塊,動彈不得。不知何時,窗外雪聲簌簌,下得更緊了。
孟懸黎顫抖抬起手,指尖帶著渺茫的希冀,輕輕撫上自己的眼眶。她“看見”一只杜鵑鳥,孤零零地聳立在枯樹枝頭,尖喙猙獰啼叫,聲聲凄厲,哀鳴的淚水濺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慌忙拭去那并不存在的濕意,驚惶向被褥深處縮去。
被褥里幽暗悶熱,她像困在樊籠中的鳥雀,任由神魂渙散,游離。
是真的。
她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