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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
從前,她也這樣對待過自己,用那悲憫的眼神看自己。
甚至,如今還是……
還是那般眼神……
他有辦法讓她愛自己,卻沒辦法讓她真的愛自己。若她跟孟岫玉一樣想著逃離,那他該怎么辦?
又要剩他自己了么……
想到這里,陸觀闕哭著笑了出來。狂悖的,自嘲的,慍怒的,陣陣聲響,將他的理智完全沖垮。
德叔入內(nèi)時,看到地上濺起的血跡,著實
嚇了一跳。再抬眸,見陸觀闕頹地扶著額頭,莫名想起他被救回來時,也是這般瘆人。
“世子爺……南方有消息了。”
陸觀闕松手,額上血跡斑斑。他拂去血漬,平靜問道:“蘇子胥究竟是誰?”
德叔小心上前,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良久,陸觀闕望著掌心滲出的血,忽而笑了出來:“原來是他……”
“他如今受了重傷,派人緊盯,切勿打草驚蛇。說不定日后,他還能幫我個大忙。”
陸觀闕瞇了瞇眼,又吩咐道:“去宮里。”
“世子爺剛回來還要去?”德叔疑惑。
“走個過場。”
陸觀闕將手包扎了一下,旋即蹙眉:“怎么了?”
德叔想起方才看到的慘狀,有些猶豫不決:“世子爺,你這樣做,老奴怕你后悔。”
陸觀闕輕哼:“后悔?”
“我既選了這條路,便會走到底。即使她日后恨我怨我,甚至……”他沒把話說完,還是有些忌憚的。
“走吧。”
潘家的風(fēng)把孟懸黎吹得喘不上氣。她快步走進(jìn)去,緊握著一個丫鬟的手腕,低聲問道:“兩個孩子如今在哪里?”
那丫鬟一看是孟懸黎,含著雪嗚咽道:“官兵來時,太太發(fā)了瘋病,強(qiáng)行將小公子奪走,撞死在門口的石獅子上。血濺當(dāng)場,四夫人當(dāng)即嚇昏了過去……”
聽到這,孟懸黎手腕散力,神情恍惚,茫然道:“嘉和呢?嘉和在何處?”
小丫鬟吸了吸鼻子,繼續(xù)道:“四夫人昏過去后,小小姐被丫鬟抱走了……”
“是誰抱走的?”孟懸黎嘴唇都是顫抖的。
“奴婢不知道。”
孟懸黎見她滿面灰塵,轉(zhuǎn)身取些銀子,塞到她手上:“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綠云。”
“綠云,京郊有一處宅子,那是我的陪嫁。莊頭姓余,你拿著這銀子還有物件,先去那里先歇歇腳。等我將長姐這邊事料理完,我就去找你。”
“只不過,你需留意潘家下人們的去處,這樣一來,也能早日找到嘉和。”
綠云滿臉淚水,啜泣道:“多謝世子妃,奴婢定會留心。”
“去吧。”
孟懸黎拍了拍她的手,看著她漸漸遠(yuǎn)去。
“少夫人,我們能相信她么?”沉璧扶她上馬車。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她是潘家的丫鬟,自然比我們更清楚離府的人。”
馬車停到大牢前,圍了許多人,孟懸黎心感不祥,不顧沉璧呼喊,急急走下馬車,跑了進(jìn)去。
“你是何人?敢闖進(jìn)來?”守門的侍衛(wèi)直接用劍身攔住孟懸黎。
孟懸黎正要反駁,沉璧走上前,冷聲道:“狗東西看清楚,這是世子妃。”
兩人聽了,忙跪下行禮。孟懸黎哪里顧得上這些,急問道:“潘家人在何處關(guān)著?快帶我去。”
“是……是……可潘家的四夫人剛斷了氣,世子妃此時進(jìn)去,只怕不太好。”
“什么?”孟懸黎失聲驚呼。
她奮力推開他們,自己一個一個去尋,待發(fā)現(xiàn)孟岫玉的時候,她直接跌落在了地上。
沉璧急忙扶她,孟懸黎推開,搖了搖頭,喃喃道:“這不可能,她怎么會自殺?”
“依她的性子,她不會自殺的……”
孟懸黎猛然起身,指著鎖,厲聲命令道:“打開!”
兩個侍衛(wèi)面面相覷,終是開了門。
孟懸黎屏住呼吸,走近孟岫玉,小心蹲下。她摸了摸孟岫玉的脈搏,驚悚后仰。
她的長姐,真的死了。
大牢里昏暗無比,遮掩了許多氣味與罪惡。墻壁上有幾處噴濺狀血跡,從不同高度流下來,形成了不同條帶狀的血流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