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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伯毅驚訝地看了看陽化冰,又看了看陳秋涵,只聽砰的一聲巨響,地下室的門被撞飛了,幾個防暴警察全副武裝地沖了進來,接著便聽到蘇鏡爽朗的笑聲:“都錄下來了!”
童伯毅見機非常迅速,就在大門被撞飛的瞬間,他立即轉身,疾步飛奔到一堵墻前,按動了一個開關,整面墻轉動起來,他一閃身便沖了過去。
誰都沒想到,那里竟會有道暗門。
5、揭開謎底
“蘇局長,我和秋涵一直不明白你那句話是什么意思?”陽化冰坐在自家花園里,面前擺著一杯茶,笑瞇瞇地看著蘇鏡。
蘇鏡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看著滿園迎風舞蹈的跳舞草,贊道:“這草果然會跳舞啊。”
“蘇局長喜歡就移植幾株回家種著。”陳秋涵說道。
“不,我可沒那閑工夫擺弄花花草草。”蘇鏡轉而問道,“你問的是哪句話?”
“你說你什么都查清楚了,但是又什么都沒查清楚。”
蘇鏡哈哈一笑,問道:“小陳知道我那話是什么意思嗎?”
“你說的時候不知道,后來想明白了。”
“什么意思啊?”陽化冰急吼吼地問道。
“蘇局長是說,他已經(jīng)知道童伯毅是兇手了,但是卻沒有證據(jù)。”
“蘇局長,您是這個意思嗎?”
“是,”蘇鏡微笑道,“所以我才在小陳身上安裝了針孔攝像頭和錄音器,為的就是錄下童伯毅的罪證。”
“蘇局長,你騙得我們好苦啊,”陽化冰說道,“我們從來沒有懷疑過童伯毅,所以那天我們倆就自投羅網(wǎng),把自己交到童伯毅手上了。”
“你們不介意自己當了魚餌吧?”
“當都當了,還介意什么啊?”陽化冰無奈地說道。
“哎呀,老了老了,人老不中用了,”蘇鏡說道,“想當年我年輕的時候,哪用得著這種辦法啊?”
陳秋涵說道:“可是這畢竟是二十多年前的謀殺案啊。”
陽化冰也說道:“是啊,畢竟你是警察,而不是私家偵探。”
“這有什么區(qū)別?”陳秋涵問道。
陽化冰說道:“不知道你看過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一篇小說沒有?名字叫《啤酒謀殺案》,跟蘇局長偵破的這起案件差不多,也是要調(diào)查一樁沉睡了二十多年的謀殺案。但是阿加莎筆下的偵探波洛不是警察,所以他只需要通過調(diào)查推理,還原事件真相就可以了。但是蘇局長是警察,他就不能只還原真相,還要把壞人繩之以法,所以光有推理不夠,還必須有證據(jù)。”
蘇鏡哈哈笑了起來,說道:“你這張嘴啊,把我這糟老頭子都說得不好意思了。”
陽化冰問道:“對了蘇局長,那天晚上跟在我們車后面的,是你吧?”
“不是我,是我派去的,你還讓我這糟老頭子一天二十四小時給你們當保鏢啊?”
陳秋涵嘻嘻笑道:“我們自然不是那個意思啦,只是我們本來還以為跟蹤我們的就是要害我們的人呢!我們還想呢,怎么那車本來一直在后面,突然就從左邊沖過來了。”
“那是我一個手下,叫林安。我吩咐過他,只要你們一出門就馬上跟上你們,并隨時向我匯報,而且……”蘇鏡壞壞地笑了笑,這讓陽化冰夫婦覺得這小老頭很有意思,“而且我告訴林安,除非你們倆立刻有生命危險,否則不準出手相救,只需跟蹤到底。”
“啊?蘇局長,您也太拿我們的小命開玩笑了吧?”
蘇鏡笑了笑,笑容里略帶歉意,更多的是得意,他狡黠地眨了眨眼,說道:“我這糟老頭子,有時候也會很瘋狂。”
“那你從什么時候開始懷疑童伯毅的?”
“這個案子最初有四個嫌疑人,你父親陽天海,前任市長錢皓,醫(yī)院院長華仁忠,還有一個王海剛。我把他們四個人徹查了一遍,他們各自都有一套故事,每個人都有殺人動機。事隔二十多年,我也沒辦法去查證他們有沒有說謊。但是我可以從他們進出白萱家的時間,推理出他們的故事能不能自圓其說。這四個人之前肯定不會串供,所以假如有人說謊的話,其進出白萱家的時間,肯定會被其他證偽。而現(xiàn)在沒有,陽天海走后,錢皓去了,錢皓走后,是華仁忠,再之后是王海剛,時間銜接得非常自然,四個人甚至沒有遇到過。所以,每個人提供的進出白萱家的時間,應該是可以確定的。接下來的問題是,他們有沒有拔出那把刀重新插進白萱的心臟,這需要十分強的心理素質,要知道,沒人想到自己會看到白萱被人捅了,躺在血地里,殺人者必須當機立斷,并且還要巧妙地保留原有的指紋。我們先來看你們父親陽天海,他是拿著刀上山的,他要去給兒子報仇,那時候他已經(jīng)被仇恨沖昏了頭腦,他見到白萱后,完全有可能劈頭蓋臉地一頓猛砍,可是要他把刀拔出來再重新插進去,還不能抹掉指紋,就絕不是他能干得出來的。”
“那錢皓呢?”
“錢皓倒是一個合適的人選,當時他是副市長,正面臨升遷,這時候如果蹦出和侄女亂倫的丑聞……”
“白萱又不是他親侄女,不算亂倫吧?”陽化冰插話問道。
蘇鏡呵呵笑了,說道:“他的政治對手才不管白萱是不是親侄女呢,這種風聲傳出去,難道錢皓會嚷嚷著辯解說那不是親侄女,而是老婆的侄女?”
“就是嘛,”陳秋涵嗔道,“你就別打岔了,聽蘇局長說。”
“錢皓遇到這種機會,肯定會好好利用的,”蘇鏡說道,“但是錢皓之后進屋的華仁忠說,那把刀還在白萱肚子上,他犯不著替一個刑滿釋放的前市長打掩護吧?所以,我把錢皓也排除了。接下來再看華仁忠,如果他是殺人兇手的話,他只消說看到刀插在心臟上就行了,這樣就可以把這事利利落落地推到別人身上了,他并不知道在他之前還有陽天海和錢皓進過屋,但是他完全可以把這事推到馬漢慶身上啊!他為什么不撒一個簡單的謊呢?唯一的解釋就是他不是兇手。”
“王海剛就更不是了,他都被殺了。”陽化冰說道。
“那時候我可沒這么有遠見,我最懷疑的其實就是王海剛,他說刀插在心臟上,也許就是為了把謀殺的罪名推到別人身上。華仁忠8:55進屋,隨即離開,而王海剛離開的時間是9:20,二十五分鐘的時間,要小心翼翼不留指紋地殺掉一個人,簡直太容易了。所以,我的重點懷疑對象就是王海剛,可是沒想到,他竟然被人殺了,我當時就蒙了。但是我并不懷疑我之前的推理是錯誤的,也就是說,即便他被殺了,也不能從其他三人中再找兇手,那么兇手肯定就是另有他人。這時候,我想到了華仁忠的一句證詞,他說他離開白萱家的時候,看到樹叢中似乎有人。那人會是誰呢?王海剛不是兇手,所以也犯不著說謊,他說他是9:10進屋,那就是9:10。那么8:55的時候,誰躲在樹叢里呢?于是,我推斷,除了這四個人,肯定還有另外一個人到過現(xiàn)場,這個人隱藏這么深,很可能就是兇手。”
蘇鏡看了看舞得正歡的跳舞草,繼續(xù)說道:“王海剛死后手里的跳舞草讓我思考了很久,他本來要跟我說一件他覺得不妥的事情,但是他又吞吞吐吐的,似乎心里藏著極大的矛盾,誰能讓他如此左右為難?這二十多年來,他為了跟蹤你,一直過著離群索居的生活,基本上沒什么朋友。能讓他左右為難的,就只有童伯毅了。于是,我開始考察童伯毅,之后我發(fā)現(xiàn)王海剛所做的事情背后,都有他的影子,王海剛一直在跟蹤你監(jiān)視你,得到了他的授意和縱容,王海剛把你們的視頻掛到網(wǎng)上,肯定也會征求老師的意見吧?而之后,王海剛死后,你的克隆人身份被曝光了,生活一度被搞得一團糟,童伯毅說他開會的時候,無意間跟幾個教授說起過你娶了環(huán)球小姐,這話如果換作別人倒也能說得過去,但是一個德高望重的老教授,竟然也會如此不知輕重地把你的信息泄露?所以我只能認為他是故意的,然后我開始追問,他為什么這么恨你?這時候有兩條重要線索擺在我的面前,一是你的夢,你夢見馬漢慶搶了一個人的公文包,我隨后去查了檔案,竟然發(fā)現(xiàn)那個公文包里有塊人肉,我當時百思不得其解,誰會把一塊人肉放在包里?如果是分尸案,也不會用公文包裝那么一小塊肉啊!而且還用了干冰冷藏。接著,你的克隆人身份被曝光了,誰都不能預測媒體的采訪方向,童伯毅自然也不能,他肯定想不到記者們不但對你的私生活感興趣,對他的私生活也感興趣,那天,我看到了一篇報道,說童伯毅一直是單身,年輕的時候曾經(jīng)談過一次戀愛,后來女朋友在結婚登記途中遭遇車禍去世,去世的時間正是2006年,跟馬漢慶搶包相差一天。然后我立即聯(lián)想起來,馬漢慶搶的包正是童伯毅的,由于把包搶了,童伯毅克隆女朋友的計劃只好擱淺了,于是他便恨上了馬漢慶,于是把馬漢慶克隆了,以圖將來報復。王海剛曾說,是他央求童伯毅克隆馬漢慶的,其實他是被他老師騙了,童伯毅只是順水推舟罷了。”
陽化冰插話道:“很可能,也是童伯毅暗示王海剛可以這樣報復的。”
“我們不能排除這種可能,”蘇鏡接著說道,“后來我又調(diào)查了天網(wǎng)公司的幾個客戶,你還記得我問過你是哪幾家公司率先發(fā)難的吧?”
“記得。”
“這幾家公司都跟童伯毅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那家連鎖藥店跟童伯毅是長期的合作伙伴,要知道童伯毅是生物工程系的教授,也研發(fā)藥品。那家連鎖酒店的老板是他的侄子,那個房產(chǎn)商,還有那個眼鏡商,都是他的學生。”
陽化冰恍然大悟道:“難怪難怪,當初我的公司剛成立的時候,就是這幾家公司先來跟我們合作的,而且還帶來很多其他客戶,后來也是這幾家公司率先發(fā)難的。”
陳秋涵笑道:“用童伯毅的話說,這樣做就是為了讓你更痛苦。”
蘇鏡接著說道:“有了這些線索,我已經(jīng)基本可以斷定童伯毅就是幕后黑手,克隆馬漢慶就是他的主意,而不是王海剛的主意,他為的就是要報復你。接下來的問題就是,他有沒有殺白萱?讓我們再回到跳舞草。王海剛到底要跟我說童伯毅的什么事?他手里的跳舞草到底有何深意?這時候,我想到了錢皓老婆的一段證詞,她說白萱被殺那天晚上,錢皓身上粘了幾片跳舞草的葉子,我雖然不知道這葉子怎么會粘到人身上……”
陽化冰插話說道:“我媽曾說,這院子里本來到處都是這種草,連小路邊都是,密密麻麻的,從院門走到房門,基本上是在草叢里穿越,后來就被她挖掉了一些,留出了一條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