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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白歲榮的手指抵上門把手,指紋解鎖后,家里的入戶門自動地彈開,一陣光腳踏在地板上的急促腳步聲后,迅捷的黑影飛快地竄過來,像一陣風(fēng)撲進(jìn)
了白歲榮的懷里。
白歲榮早早地就準(zhǔn)備好了一個浸滿風(fēng)雪的懷抱,他嘴角微噙的笑容滿足又愜意,像是忘記了一切煩惱和憂愁,低頭親了親愛人的頭發(fā)。
這就是他絕對無法放棄的理由,他既要世俗意義上作為一個成功人士那樣生活、有著美滿的家庭和血脈延續(xù)的孩子,也無法放棄自己近在咫尺的愛情。
他什么都要抓住,雙手永遠(yuǎn)滿滿當(dāng)當(dāng),在他自己膨脹出的欲望怪獸吞沒他自己之前,他已經(jīng)停不下來了。
白歲榮摸了摸懷里人的頭發(fā),故作輕松地笑笑:“你怎么下來了?還準(zhǔn)備了這么一大桌好吃的?我真有口福。”
周奕從他肩膀上抬起頭,拉著他坐下:“許斐她們倆走了,你不就只能一個人過冬日節(jié)了,我不來陪你誰陪你?這么晚了,先吃一口熱乎的暖暖身子。”
周奕說著端來一盆熱氣騰騰的火鍋和配菜,白歲榮聞到香味,露出一個很幸福的笑容,開始大快朵頤。
周奕則在一邊靜靜注視著他,他沉默地凝視了片刻,開口:“既然許斐看上去不想繼續(xù)過了,你就和她離婚吧。”
白歲榮頓了一下,神色莫測地看了周奕一眼,繼續(xù)邊涮肉邊說:“這話是你今天想的,還是想了很久,一直憋到現(xiàn)在的。”
周奕看向外面飄落的人工造雪,聲音細(xì)微得宛若嘆息。
“從你說要形婚的那一天開始,我就想說了。”
“你說晚了,我已經(jīng)沒有回頭路走了。”白歲榮看上去是真餓了,紅色的辣油包裹著燙的滾熟的肉,他和著米飯大口大口地吃,淚水卻啪嗒啪嗒落在桌上。
周奕沒有像從前一樣,對他的落淚擺出心疼的表情繼而妥協(xié),他反而很平靜:“不要讓事情變得更糟糕,許斐明顯不接受你的提議,接下來,你難道要把照片發(fā)出去毀掉她們嗎?就像從前那些人毀掉你一樣?”
“我需要一個孩子!”白歲榮撂下筷子,雙手撐在餐桌上直視周奕,“我父母因為一張照片被人嘲笑了一輩子,我必須向他們證明,我已經(jīng)變正常了!我不是同性戀!”
“可你就是!”周奕絲毫不留情面地反唇相譏,“一輩子都期待獲得主流認(rèn)可的人生是可悲的。”
“別以為你有資格教訓(xùn)我,”白歲榮再也不復(fù)之前的平靜,他指著周奕大吼,“我結(jié)婚的時候,你怎么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非要拖到現(xiàn)在說,不就是怕我真的步入婚姻會撇下你?缺愛缺到離不開我的人是你!”
周奕嘴唇顫抖,但卻說不出反駁的話,他清醒地認(rèn)識到,他們兩人是如出一轍的可悲和可笑。
他們之間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要問如今這個死局究竟是誰的責(zé)任,恐怕他們二人都難脫其咎。
——
許斐裹著高領(lǐng)外套和帽子,蹲在小區(qū)樓下的草地里堆雪人,地上積了厚厚的一層雪,她手指凍得紅通通的,滾起了兩個幾乎有腦袋大的雪球,堆棧在一起,添了幾只道具,便變成了一只活靈活現(xiàn)的雪人。
她嘿嘿地傻笑兩聲,在雪人上用手寫出“陳柚柚”的字樣,然后捏了一個無比緊實(shí)的雪球,點(diǎn)開了錄制的按鈕。
視頻里,許斐的聲音歡快地傳來,接著就是一只雪球突然飛出,砸在了代指“陳柚柚”的那個雪人身上,隨后傳來許斐哈哈大笑的聲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被我打到了!好耶!”許斐像個完全不知世事的天真少女,笑得肆意又快樂。
陽臺上的陳柚柚居高臨下地注視著撒歡的許斐,又聽見回放的視頻里傳來許斐沒心沒肺的大笑,她嘆了口氣,吐出一聲:“傻子。”
然而她臉上卻少見地露出笑意,緊抿的雙唇也略微放松了點(diǎn),陳柚柚對著電話那頭的人無奈地?fù)u頭:“許斐跟個傻子一樣單純好騙,我是真不放心,她還真以為你幫忙就萬事大吉了,現(xiàn)在正在雪地里撒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