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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太太,你好。已經(jīng)將兩個孩子的生辰八字送到了慈恩寺,周末給您答復(fù)】
【可以請弘寂大師參看嗎?】
【大師已許久不理俗事,連面都
很難見到】
宋雁翎顯然有些遺憾,但也只能作罷。
和周家的聚會安排在了周日,周六這天,陳佳一陪黃橙紫去慈恩寺還愿。
半年前,黃橙紫來慈恩寺上香,求菩薩保佑她發(fā)財,前幾天她去校門口玩兒刮刮樂,中了五千塊。
這兩天一直在下雨,秋雨將山間古寺洗得清透。天還沒放晴,鉛灰色的云層低低壓在檐角。
陳佳一從觀音殿里走出來,一襲天青色的連衣長裙,在這半山煙雨間,如素坯勾勒。
手機里不停地跳出信息,都是宋雁翎發(fā)來的,叮囑她回來的路上一定要去一趟雅竹齋,把送給周郁川的那支狼毫筆取回來。
回復(fù)完宋雁翎的消息,陳佳一輕輕碾著腳下的青石磚。
石磚的縫隙里積著淺雨,踩上去會濺起細碎的水花,淺淺的一渦雨水暈開又散去。
陳佳一想,如果下山的路塌方,她是不是就可以躲過明天的聚餐?
又瞬間驚覺,這樣的想法太消極,也太自私。
不遠處的偏殿木窗半開,窗紙上凝著水汽,隱約能看見殿內(nèi)供桌上,香爐里的煙正貼著桌面緩緩散開。
還有淺淺的誦經(jīng)聲。
陳佳一恍惚聽見有人說話,不真切,卻是熟悉的低沉懶憊。
太荒唐了。
丟掉腦子里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陳佳一走向菩薩殿,去找黃橙紫。
而此刻偏殿的中央,正跪著七八個人,為首的是位滿頭銀發(fā)的老太太。左右各有十幾位僧人在誦經(jīng),許久未露面的弘寂大師也在其中。
不再擔(dān)任慈恩寺的方丈后,弘寂大師便專心參悟佛法,尋常人很難見到。
丈高的金身菩薩慈眉低目,寶相莊嚴(yán)。
所有人都恭肅端謹(jǐn),菩薩面前,不敢有半點造次。
只偏殿門口一道頎長身影,黑衣黑褲,懶散地倚著斑駁門框,既不下跪,也不誦經(jīng)。
方才,沈晏西剛被老太太攆到這里。
他手里轉(zhuǎn)著根煙,視線落在菩薩殿的方向。
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
應(yīng)該是病好了,氣色也比那天好了許多。
片刻,手機震動。
謝嘉讓:【晏哥,地方找到了】
謝嘉讓:【干這種事,菩薩不會怪罪吧?】
沈晏西含著煙,沒點,往謝嘉讓發(fā)來的定位走去。
慈恩寺始建于南北朝,是千年古剎,平素里香火很盛,只是這段時間多雨,山路濕滑,前來祈福上香的人少了很多。
謝嘉讓找到的地方是一處佛堂,寺廟不行外道之事,但也會為一些特別的人參卜。
“晏哥,你確定要干這種事兒?”謝嘉讓神情鬼祟,說完,還心虛地往四周看了一圈。
“要不還是算了吧,你也才認識人女孩兩天……真要是喜歡,咱可以慢慢追,不一定非得走極端。”
沈晏西沒搭理他,推開佛堂的柵格門。
案幾上擺著兩個朱紅的盒子,沈晏西揭開花鳥紋的那個,漆金紅紙上寫著兩個陌生名字。
無生無克,無合無沖。禍福各異,子息略歧。
平。
又打開另外一個山水紋的——
周郁川
陳佳一
干支六合,五行相生。福祿同途,子息綿延。
大吉
沈晏西冷笑。
“哥,寧毀一座廟,不拆一樁婚,而且這還是大……”
觀音座下,燭火焰焰。
謝嘉讓話還沒說完,沈晏西已經(jīng)捏著紅紙湊近香爐,火舌搖曳,漆金紅紙瞬間被吞沒,謝嘉讓瞪大眼睛,一個“吉”字卡在喉嚨里。
沈晏西神色淡淡,像是根本不覺得這事兒有什么不妥。他拎起架上的毛筆,又在另外一張漆金紅紙上重新落字。
只一個“兇”字。
模仿了八分像。
謝嘉讓咽咽口水,“就……這樣?不寫名字?還有那些詞兒呢?”
沈晏西拎起紅紙,“就這樣。”
她的名字旁邊,不需要出現(xiàn)不相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