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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需要給葉景淮打個電話。
現在。
她拿起手機,找到葉景淮的號碼,手指懸在撥打鍵上,卻遲遲沒有按下去。
說什么?
葉景淮那么信任她,那么體貼。他每次來看她都要坐叁個小時的飛機,每次打電話都會溫柔地問她累不累,每次都會說“等你畢業我們就結婚”。
她怎么能……怎么能在電話里說這些?
林見夏放下手機,疲憊地趴在了桌上,翻看著和葉景淮的聊天記錄,屏幕上的對話稀疏得讓她心驚。
上周一:
【夏:今天訓練累死了,沉教練又加練了半小時。】
【淮:辛苦了,晚上好好休息。】
上周叁:
【淮:給你寄了零食,應該明天到。】
【夏:謝謝寶貝!】
【淮:不謝,想你。】
上周五:
【夏:這周又要訓練,不能視頻了。】
【淮:沒事,你專心訓練。】
然后就是今天,周四。整整四天,他們沒有一次超過叁句話的對話。
林見夏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往上翻,翻到兩個星期以前。
那時候,她的聊天框幾乎被葉景淮霸屏。
【夏:食堂今天的糖醋排骨巨好吃!下次你來我帶你去吃!】
【夏:剛才訓練摔了一跤,膝蓋青了[照片]】
【夏:我們班有個男生走路姿勢好奇怪,像只企鵝哈哈哈】
【夏:今天天氣好好,想你了。】
葉景淮總會一條一條地回,耐心地聽她分享這些瑣碎的、無聊的日常。
可是現在……
林見夏看著屏幕上干巴巴的對話,心里涌起一陣強烈的愧疚感。
她不是故意的。
只是……只是當那些事情發生時,沉司銘就在旁邊。
等晚上回到宿舍,想起要給葉景淮發消息時,那些分享欲已經消失了。
就像被截流的溪水,在抵達終點前,已經被分流了出去。
林見夏把臉埋進枕頭,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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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中午,葉景淮站在大校門口。
他提前到了。沒有告訴林見夏,想給她一個驚喜。手里提著從城西那家她最愛吃的甜品店買來的栗子蛋糕,還熱乎著。
午休時間,學生們蜂擁而出,校門口瞬間熱鬧起來。外賣小哥的電動車擠成一團,學生們在成堆的外賣里翻找自己的午餐。
葉景淮站在馬路對面的樹蔭下,目光在人群中搜尋。
然后,他看到了她。
林見夏從宿舍樓方向走來,穿著一件米白色的毛衣,牛仔褲,頭發松松地扎在腦后。她邊走邊側頭,好像在聽旁邊的人說話,然后抬起手,輕輕捶了一下身邊人的胳膊。
那個動作很自然,很親昵。
像情侶之間的打鬧。
葉景淮瞇起眼睛。
他這才看清楚,林見夏身邊那個人是誰——
沉司銘。
右手打著石膏,吊在脖子上,但姿態從容。他低頭跟林見夏說著什么,嘴角帶著笑。林見夏捶他,他沒躲,反而微微側身,仿佛那一拳是按摩,他享受至極。
葉景淮的心臟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了。
他站在原地,沒動。
手里提著的栗子蛋糕突然變得很重,很燙。
他看著林見夏和沉司銘走到校門口那堆外賣前,看著林見夏在一堆塑料袋里翻找,看著沉司銘彎下腰幫她一起找。
兩人挨得很近。沉司銘的側臉幾乎貼著林見夏的頭發。
葉景
淮的手指收緊,塑料袋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應該上前。應該叫住林見夏,應該把蛋糕遞給她,應該宣示主權。
可他沒動。
心里有個陰暗的聲音在說:看看,葉景淮,看看他們能親密到哪種地步。
他像是抓奸的丈夫,躲在暗處,看著妻子和別的男人親密互動。
然后,他看見林見夏找到了一個紙袋,打開一看,眼睛亮了起來。她轉頭對沉司銘說了句什么,表情得意。
葉景淮聽不見,但他能猜到。
那是他點的外賣。楊枝甘露和蛋炒飯。
他拿出手機,給林見夏發了條消息:【好吃嗎?】
幾秒后,回復來了:【好吃!】
葉景淮盯著那兩個字,又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的林見夏。
她正提著那個外賣袋,跟沉司銘說著話,臉上笑容燦爛。
可她根本……還沒打開外賣。
那個“好吃”,是撒謊。
葉景淮的心一點點沉下去,沉進冰水里。
他的見夏,什么時候學會撒謊了?
他看著林見夏和沉司銘轉身,朝后門方向走去。肩并肩,步伐一致。
就像……就像一對真正的情侶。
葉景淮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他才慢慢轉身,朝馬路對面走去。
他找了家咖啡店坐下,點了杯美式。苦,澀,正適合他現在的心情。
葉景淮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打字:【喜歡就好。我下午到你學校來看你,你方便出來嗎?】
發送。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海里反復回放剛才的畫面——林見夏捶沉司銘的胳膊,兩人挨在一起找外賣,林見夏撒謊說外賣好吃。
沒有過分的舉動。
但那種自然而生的親密感,那種無需言說的默契,比任何過分的舉動都更讓他心驚。
欺騙。真是一個不好的開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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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里,林見夏收到葉景淮的消息,差點從床上跳起來。
“好耶!我男朋友又來看我了!”她對著手機屏幕傻笑。
室友小冉正在化妝,聞言轉過頭,挑眉:“喲,葉景淮要來?該不會是怕你被沉司銘騙走了吧?”
林見夏的心猛地一虛:“什么和什么啊,他單純想我了。”
話說出口,她都沒意識到哪里不對。
她不是應該反駁“我和沉司銘一點關系都沒有”嗎?
可她下意識否定的,是葉景淮的動機,而不是她和沉司銘的關系。
“嘖。”小冉放下化妝刷,湊過來,“沉司銘看起來甘愿做小的樣子……”
“我們什么都沒有!”林見夏打斷她,聲音有點急,“他就是手受傷了,我照顧他而已!同學之間互相幫助,很正常!”
“正常?”小冉歪頭,“正常到每天一起吃飯,一起訓練,一起散步?”她頓了頓,眼神曖昧,“我談過那么多男人,一眼我就能看出這男的想干啥!”
林見夏的臉瞬間爆紅:“他不是那種男生!”
“哦——”小冉拖長聲音,重新拿起化妝刷,“那你急什么?”
“我沒急!”林見夏站起來,走到衣柜前,“我、我要換衣服了,下午葉景淮要來。”
她打開衣柜,手指在一排衣服上劃過。
穿什么好呢?
葉景淮喜歡她穿裙子,說她穿裙子好看。
她挑了條淺藍色的連衣裙,料子柔軟,剪裁合身。又讓室友幫忙化了個淡妝——眼線微微上挑,唇膏是溫柔的豆沙色。
看著鏡子里煥然一新的自己,林見夏深吸一口氣。
她要迷死葉景淮。
要讓他知道,她還是很愛他,很想他,很……需要他。
可是心底某個角落,有個小小的聲音在問:
真的嗎?
你真的是因為愛他才精心打扮嗎?
還是因為……愧疚?
因為這兩周,你和他發消息的次數越來越少。
因為今天中午,你對他撒了謊。
窗外的陽光很好,天空湛藍如洗。
可她的心里,卻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揮之不去的陰霾。
下午就要見到葉景淮了。
她應該開心才對。
可為什么……心里這么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