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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涼臺上的白玫瑰開了。花瓣層層迭迭,白得極為純美,在陽光下散發著一種冷冽的幽香。寧嘉站在露臺上,手里拿著一把剪刀,正在修剪花枝。
“叮。”
入戶電梯的聲音響起。
寧嘉的動作一頓。
這個時間點……會是誰來?
沉知律今天去公司開會了,今天也沒有收到沉安會來的消息。寧嘉叫了一聲張姨,張姨也有些疑惑的走了出來,“今天沒有聽說有人要來呀?”
電梯門滑開。
走出來的,是一個穿著白色香奈兒套裝、手里拎著愛馬仕喜馬拉雅鉑金包的女人。
姜曼。
寧嘉后來在網上查到過她。那種用金錢和地位堆砌出來的從容與傲慢,是她這種在泥潭里打滾的人學不來的。
姜曼并沒有像電視劇里那樣歇斯底里。她甚至沒有正眼看寧嘉,就像走進一家酒店大堂看到一個擺設花瓶一樣,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把包隨意地往旁邊一放。
“去倒杯水。溫的。”
她自然地吩咐道,仿佛寧嘉就是這里的女傭。
寧嘉站在原地,手里的剪刀握得很緊。
“我住在這里,我……不是傭人。”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么抖。
姜曼終于抬起眼皮,掃了她一眼。
目光落在她身上那身質地考究的連衣裙上,又滑過她光裸的小腿,最后停在她脖子上那條鉆石項鏈上。
“呵。”
姜曼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住在這里?你是說……你是知律養的小雀兒?”
她站起身,踩著高跟鞋走到寧嘉面前。
那種身高的壓迫感,加上氣場的碾壓,讓寧嘉下意識地想要后退。
“小姑娘,長得倒是挺干凈。”
姜曼掃了寧嘉一眼,隨后伸手,挑起寧嘉的一縷頭發,眼神里滿是嘲諷,“不過我很好奇,他養著你干什么?看著解悶嗎?”
“還是說……”姜曼湊近了一些,語氣里帶著一種惡毒的憐憫,“他是為了滿足自己那種……變態的心理補償?”
寧嘉愣住了:“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
姜曼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沉知律自從離婚后,那個方面就不行了。心理性陽痿,看了多少醫生都沒用。”
轟——
寧嘉的腦子里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不行?
陽痿?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姜曼。
那個每晚把她按在床上,一次又一次索取,硬得像鐵一樣,甚至能讓她因為過度容納而下不來床的男人……是不行的?
那個昨晚還在書房里,讓她跪在桌子底下用嘴幫他,最后射得她滿臉都是的男人……是陽痿?
一種巨大的荒謬感沖擊著寧嘉的認知。
緊接著,是一種隱秘的、帶著酸澀的甜蜜。
原來……他對別人是不行的。
那么……是不是意味著……只有她……只有面對她的時候,他才是一個正常的、充滿欲望的男人。
這個認知讓寧嘉心里的恐懼稍微散去了一些。她看著姜曼,眼神里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這個高高在上的前妻,根本不知道沉知律在床上有多瘋。
“他對我……挺好的。”
寧嘉輕聲說道。這句話是反擊,也是陳述事實。
姜曼皺了皺眉。她沒看到預想中寧嘉的羞憤,反而看到了一種……奇怪的篤定。
這讓她很不舒服。
“行了,我也沒空跟你廢話。”
姜曼不耐煩地擺弄了一下新做的法式美甲,目光輕蔑地掃過寧嘉那張素凈的臉。
“我今天是來拿安安的護照的。下周安安要去迪拜參加國際樂高機器人大賽,知律也要去。我也去。”
她刻意放慢了語速,紅唇勾起一抹極具攻擊性的笑意:
“一家三口,親子游。”
這幾個字像是一把淬了冰的軟劍,精準地刺入了客廳內短暫的寂靜。姜曼滿意地看著寧嘉交握在身前、指節逐漸泛白的手,輕飄飄地補充:“畢竟是孩子的比賽,父母都要在場。這種場合,就不適合帶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了。這幾天你自己識趣點,別纏著他。”
說罷,她轉過頭,看向站在島臺旁的張姨。下巴微抬,帶出一股不容置喙的女主人做派:“去,把沉安的護照拿過來,知律應該已經準備好了。”
空氣凝滯了兩秒。中央空調的出風口發出極其細微的嗡鳴。
張姨站在原地,目光在姜曼和寧嘉之間飛快地轉了一圈。她的雙手依然本分地交迭在圍裙前,腳下沒有挪動半分。
“張姨?”姜曼挑起畫得精致的細眉,尾音上揚了八度,透出一絲被下人怠慢的慍怒。
“姜小姐,沉先生沒有吩咐過我。”張姨微微低頭,語氣畢恭畢敬,卻像是一堵密不透風的
冰墻,將姜曼的頤指氣使硬生生地擋了回去。
姜曼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僵了一瞬。
她極快地冷笑了一聲,強行挽回顏面:“哦?那大概是知律太忙忘了。沒事,他說放在書房里了。”
她踩著那雙細高的尖頭高跟鞋,徑直越過寧嘉,毫不客氣地推開了那扇厚重的黑胡桃木書房門。屬于另一個女人的濃烈香水味,瞬間侵入了那個剛剛只屬于寧嘉和沉知律的私密領地。
不到半分鐘,姜曼重新走了出來,手里捏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她沖著張姨晃了晃手里的信封,紙張摩擦發出輕微的嘩啦聲,像是在炫耀某種外人無法企及的特權與默契:“看,我就說他早就準備好了。”
她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沒再給寧嘉,轉身走向玄關。
“叮。”
入戶電梯的金屬門緩緩合上,將姜曼的身影徹底吞沒。客廳里重新恢復了死寂,只留下一室冰冷的回聲。
客廳里重新恢復了死寂,只剩下空氣凈化器極其輕微的運轉聲。
寧嘉怔怔地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松開。“當啷”一聲脆響,原本用來修剪花枝的剪刀砸在名貴的羊毛地毯邊緣,金屬刀刃折射出刺目的冷光。
一家三口。親子游。迪拜。
這幾個輕飄飄的詞匯,像是一把把看不見的鈍銼刀,一點一點地磨開了她這段時間慢慢來建立起來的、名為“偏愛”的脆弱糖衣。糖衣破了,流出里面苦澀又清醒的階級壁壘。
寧嘉慢慢地蹲下身,雙手環住自己單薄的膝蓋。那是她從小在孤兒院里最習慣的、也是唯一能汲取一絲安全感的自我防御姿態。
她死死咬著下唇,強迫自己去回想。回想昨夜男人壓在她身上時滾燙的心跳,回想他親手將那條刻著“nj”字的鉆石項鏈戴在她鎖骨上時的專注,回想他今早出門前那個落在額頭上的吻,以及那句低沉的“晚上見”。
他們現在……算是最親密的關系了吧?
他已經開始在意她的感受,開始溫柔地安撫她。如果他真的要帶著前妻和兒子出國去過那種其樂融融的“親子游”,他一定會提前告訴她的。
他不會瞞著她的。一定不會。
寧嘉把臉深深地埋進臂彎里,像是在進行一場絕望的自我催眠。
幾步開外。
張姨看著那個縮在巨大落地窗前、仿佛隨時會被這座冰冷房子吞噬的單薄脊背,嘴唇動了動。
她看著寧嘉發抖的肩膀,眼里閃過一絲不忍。她欲言又止地上前了半步,可最終,作為一個守本分的傭人,她什么都沒敢說。
張姨無聲地嘆了口氣,轉身走進廚房,倒了一杯溫水。
她走回來,彎下腰,將那杯熱水輕輕放在寧嘉身側的地板上。裊裊上升的白色水汽在空氣中無力地消散,怎么也暖不透這驟然降至冰點的空氣。
……
客廳墻上那座造價高昂的機械鐘,指針緩慢地劃過十點的刻度。指紋鎖“滴”地一聲輕響,打破了這間屋子里令人窒息的死寂。
沉知律回來了。
他身上帶著一層從外面帶回來的、微涼的夜氣。雖然眉宇間依然殘留著一天緊張行程留下的疲憊,但整體的神色是舒展的。他像往常一樣,一邊往里走,一邊單手扯松了那條勒緊的領帶,隨手扔在沙發背上。
寧嘉站在島臺旁。
她看著他走向自己,像是一個等待審判的囚徒。
“今天乖不乖?”
沉知律長臂一撈,將她整個人帶進懷里,抱了個滿懷。他低下頭,薄唇貼著她的耳廓,帶著淡淡的煙草味和男性的荷爾蒙氣息,落下了一個極具占有欲的吻。
寧嘉的身體不可遏制地僵硬了一下。
她在等。
等那個總是發號施令的男人,用他一貫低沉冷硬的嗓音說:“下周我要出差幾天。”或者哪怕是更加殘忍卻真實的——“我要陪安安去比賽,姜曼也會去。”
只要他說,無論多么難以接受,她都會逼自己去理解。
可是,沉知律什么都沒說。
他只是把頭深埋進她的頸窩里,像是溺水的人終于浮出水面般,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種汲取能量的動作,曾經讓寧嘉感到被需要的甜蜜,此刻卻只覺得遍體生寒。
下一秒,男人的大手熟練地探進了她的居家服下擺,指腹帶著粗糙的薄繭,摩擦著她腰側敏感的軟肉。
“去洗澡。”
他拍了拍她的臀肉,語氣曖昧而沙啞,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急切,“今晚,我想試試在浴缸里。”
寧嘉的心,在這一瞬間,徹底涼透了。
像是被一盆帶著冰碴的冷水從頭澆到腳,連帶著血液都凝固了。
但她沒有問。沒有歇斯底里地質問他那個關于“一家三口”的行程。
她像個失去靈魂的木偶,被他抱起,被他剝開衣物,被他放進那個放滿了熱水的巨大浴缸里。
水溫很燙,幾乎要將
皮膚燙紅。但寧嘉卻覺得冷,一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怎么也捂不熱的寒意。
沉知律的動作很兇狠。
他在她身體里橫沖直撞,那種要把她揉碎、拆骨入腹的力度,那種燙得嚇人的溫度,都在以最原始的方式證明著——姜曼說的那些嘲諷是錯的。
他很行。非常行。甚至可以說,他迷戀這具身體迷戀到了失控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