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魅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是。
當他因為極致的快感而喉結滾動、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時;當他緊緊掐著她的腰,將那股滾燙的生命之源毫無保留地射進她身體最深處時。
寧嘉被他按在冰冷的瓷磚墻壁上,視線越過他寬闊的肩膀,呆呆地看著天花板上氤氳的水霧。
一種古怪的念頭忽然浮涌而出,寧嘉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滴——
他會吻姜曼嗎?
他會擁抱她嗎?
“怎么了?不專心。”
事后,沉知律將她抱回大床上。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她今晚的僵硬和心不在焉。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轉過臉來,幽深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滿。
寧嘉垂下濃密的眼睫,掩去了眼底那抹瀕死的試探。
“沉先生……”
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輕得像是一片快要碎裂的落葉,“下周,您忙嗎?”
沉知律的動作微微一頓。
“我想……我想去一趟書店……買幾本畫冊。”寧嘉小心翼翼地看著他,手指在被子底下死死地絞在一起,“您……能不能陪我?”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停滯了。
寧嘉清晰地看到,沉知律的眼神閃爍了一瞬。極其細微,快得幾乎讓人無法捕捉,但她還是看到了。
那是謊言即將脫口而出前,本能的規避。
“下周……”
沉知律頓了頓。他移開視線,放開了捏著她下巴的手,轉身去拿床頭柜上的煙盒。
“下周我有事。要去一趟國外。”
“出差?”寧嘉追問。僅僅兩個字,卻耗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嗯。公事。”
打火機“咔嚓”一聲,幽藍色的火苗竄起。沉知律點燃了煙,深吸了一口,然后緩緩吐出一圈青白色的煙霧。
煙霧在昏暗的床頭燈下彌漫開來,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真實的表情。
“有個項目要談。大概要去一周。”
他說得輕描淡寫,語氣平穩,甚至連一絲磕絆都沒有,“你自己在家乖乖的。想要什么書,列個單子,我讓張誠去買。”
寧嘉的手,在柔軟的埃及棉被子底下,一點一點地、死死地攥緊了。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里,卻感覺不到疼。
公事。
項目。
張誠去買。
沒有沉安。沒有樂高比賽。更沒有……姜曼。
他在撒謊。
他對她撒了一個完美無瑕、甚至連心跳都沒有加快的謊言。
或者說,在他那套屬于上位者的邏輯里,這種涉及到核心利益的“家事”,根本不需要向她這個用三百萬買來的“外人”報備。
她不配知道他的行程,更不配干涉他的家庭生活。
她只是一個被養在云頂公館里的、見不得光的玩物。白天,他是體面的父親,是萬恒集團的掌舵人;只有在深夜,在這張關了燈的床上,在拉上所有窗簾的房間里,他才是那個會為她失控的s先生。
“哦……好。”
寧嘉聽到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像是一口枯井,激不起半點漣漪。
“那您……注意安全。”
沉知律似乎不易察覺地松了一口氣。
他傾身,將那支只抽了一口的煙摁滅在水晶煙灰缸里。然后轉過身,像往常一樣,極其自然地將她重新摟進懷里。
“真乖。”
他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獎勵般的吻,大手習慣性地撫摸著她的長發,“等我回來,給你帶禮物。”
禮物。
又是禮物。
寧嘉閉上了眼睛,眼前的黑暗似乎比平時更加濃重。
她不需要禮物。她不需要幾萬塊的包,不需要鉆石項鏈。她需要的,只是哪怕一句殘酷的實話。
哪怕他說:“寧嘉,我要陪兒子去比賽,前妻也會去,但我只是為了盡一個父親的責任。”
只要他說了,她都會信。她會懂事地待在籠子里,絕不越雷池半步。
可是他沒有。
他選擇了隱瞞。選擇了用一個華麗的謊言,將她徹底隔絕在他真實的世界之外。
這一夜,沉知律睡得很沉。或許是寧嘉的乖巧帶來的心安理得,或許是肉體發泄后的疲倦。
寧嘉卻睜著眼睛,看著窗外透進來的、冷清的月光。
她側過身,借著微弱的光線,靜靜地看著身邊這個熟睡的男人。他的眉眼舒展,呼吸均勻,睡顏安靜得像個沒有任何防備的孩子。
她伸出一根手指,隔著幾厘米的空氣,虛空地描繪著他的輪廓。
從冷硬的眉骨,到高挺的鼻梁,再到那張剛才還吻著她、卻毫不留情地說出謊言的薄唇。
“騙子。”
她無聲地蠕動著嘴唇,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口型,說出了這兩個字。
一滴眼淚,毫無預兆地從眼角滑落,迅速地滲入柔軟的枕頭里,消失不見。
原來,姜曼說得對。
她就是一只被養在金絲籠子里的小雀兒。高興了,他會低下頭逗弄兩下,施舍一點自以為是的溫柔;不高興了,或者有更重要的事情了,就用一塊黑布把鳥籠罩上,讓她在黑暗中自生自滅。
而那些所謂的“治愈”,那些在雨夜里的救贖,那些在書房里的溫存,那些握起的手,那些她自以為是的特殊時刻——不過是她在這個冰冷的城市里,在極度缺愛的情況下,臆想出來的光。
她終于明白。
自己心底那場剛剛燃起的、名為“愛”的野火,注定只能在無聲的謊言中燃燒殆盡。
大火過后,留給她的,只會是一片萬劫不復的荒蕪。
周末,沉知律收拾行李。
他并沒有帶太多的商務裝,反而帶了幾套休閑服。那根本不是去談項目的行頭。
寧嘉坐在床邊,看著他忙碌。
“沉先生。”
她突然開口,“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會找我嗎?”
沉知律迭衣服的手頓了一下。
他轉過身,皺著眉看著她,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幼稚。
“去哪?這里不好嗎?”
“不是……”寧嘉低下頭,“就是……隨便問問。”
沉知律走過來,摸了摸她的頭,語氣里帶著一絲不耐煩的寵溺:“別胡思亂想。你哪兒也去不了。乖乖在這兒等我回來。”
說完,他看了看表。
“司機在樓下了。我走了。”
他提起行李箱,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臥室。
沒有回頭。
寧嘉聽著那熟悉的腳步聲遠去。
聽著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又關上。
房間里恢復了死寂。
只有空氣中還殘留著一點點他身上的冷杉味道。
寧嘉走到落地窗前。
她看到那輛黑色的邁巴赫駛出了云頂公館的大門,匯入了車流。
他去奔赴那個屬于他們的、光鮮亮麗的“家庭旅行”了。
而她,被留在了這個華麗的籠子里。
寧嘉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直到太陽落山,整個城市亮起了霓虹燈。張姨也已經回家了,萬籟俱寂的寂寞時刻終于到來了。
她轉身,走進儲藏間。
這一次,她沒有再猶豫。
她拖出了那個破舊的行李箱。
把那些高定禮服一件一件地掛回去。把那個鉆石項鏈摘下來,整整齊齊地放在床頭柜上。
旁邊放著的,是那張他和貓的速寫,而那一副尚未完成的、她準備送給他的油畫禮物,就那樣留在了書房,被她蓋上了白布,好似她和他半途而廢的愛情一樣。
她什么都沒帶走,除了她來時的那幾件舊衣服,和那幾本畫冊。
他買她的三百萬,她還不了他了,已經全部打款給到了施工方,她想了想,自己陪了沉知律幾個月了,兩訖了嗎?
兩訖了吧……
寧嘉最后看了一眼這個住了快五個月的“家”。
這里有他的味道,有他們歡愛的痕跡,有她最卑微也最真摯的愛。
但這里,終究不是歸處。
“再見,沉知律。”
她輕聲說。
然后,拖著箱子,走出了那扇門。
這一次,她沒有回頭。
因為她知道,沒有人會在身后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