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魅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建立在利益之上的同盟終將如海市蜃樓般消散,而最深的偏執,往往生于即將失去的恐懼。”
機艙內冷氣開得很足,維持在人體最舒適的24攝氏度。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合了香檳、皮革和某種昂貴且極具侵略性的香水味——那是姜曼慣用的chanelno5,濃郁,經典,卻因為太過完美而顯得刻意。
沉知律坐在靠窗的真皮航空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只喝了一口的蘇打水。
他沒有看窗外翻涌的云海,手中那份關于迪拜港口擴建的文件上印有機密二字,他卻無暇顧及。
他的眉頭緊鎖,形成一個并不明顯的“川”字。那種在商場上殺伐決斷的冷厲,此刻化作了一種深沉的不耐。
他旁邊坐著的,是本不該出現在這架飛機上的人。
姜曼。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領口別著一枚巨大的藍寶石胸針。妝容精致得像是要去參加國宴,每一根發絲都待在它該待的地方。
“知律,嘗嘗這個魚子醬。”
姜曼放下手中的銀叉,用餐巾輕輕按了按嘴角,動作優雅得無可挑剔,“你以前最喜歡。”
沉知律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不餓。”
他的聲音很冷,“還有,我記得我說過,這次行程只有我和安安。”
“可是安安想媽媽了,是我兒子讓我來的。”
姜曼笑了笑,眼神飄向不遠處正在沉睡的沉安。小家伙身上蓋著羊絨毯,懷里還抱著那個寧嘉給他拼好的、缺了胳膊的樂高飛船。
“而且……”
姜曼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沉知律身上,眼神變得意味深長,“把你一個人留在國內,我也不放心。畢竟,聽說你最近家里……挺熱鬧的。”
沉知律握著杯子的手緊了一下。
他終于抬起頭,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后的眸子,射出一道寒光。
“你想說什么?”
“沒什么。”姜曼聳了聳肩,端起香檳抿了一口氣,“就是聽說,你養了只挺漂亮的小金絲雀。還在上大學吧?聽說還是學畫畫的?年輕真好啊,那種生澀的、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確實挺招人疼的。”
她的語氣里沒有憤怒,沒有嫉妒,只有一種高高在上的、仿佛在談論一只寵物的輕蔑。
沉知律冷冷地看著她。
“這和你無關。”
“怎么無關?”姜曼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傾,“知律,我知道你這幾年過得苦。那方面……確實是個遺憾。男人嘛,總需要點心理補償。找個聽話的、干凈的小姑娘在身邊養著,哪怕只是看著解解悶,或者是通過一些……特殊的手段來滿足一下,我也能理解。”
她顯然還不知道沉知律已經“痊愈”的事實。
在她的認知里,那個女孩不過是沉知律用來掩蓋自己無能的擋箭牌,或者是某種變態心理的宣泄口。
“特殊的手段?”沉知律嗤笑一聲。
“難道不是嗎?”姜曼挑眉,“不然你養著她干什么?真談戀愛?別逗了。我們這種人,婚姻和愛情是兩碼事。你可以養她在外面,甚至可以多養幾個。我不在乎。”
她攤開手,展示著自己身為“正宮”的大度。
“只要你肯復婚。”
“沉家的女主人,只能是我。安安的媽媽,也只能是我。至于你在外面怎么玩,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別鬧出孩子,別帶回家,別影響我們的利益共同體。”
說到這里,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
“畢竟,我也不是那種心胸狹隘的女人。那天我去云頂公館拿護照,看到她在客廳里像個女主人一樣耀武揚威的樣子,我都沒說什么。”
啪。
一聲脆響。
沉知律把手里的玻璃杯重重地放在桌板上。蘇打水濺出來幾滴,落在昂貴的胡桃木桌面上。
“你去云頂公館了?”
他的聲音瞬間降到了冰點。“你說過,是讓你的助理去拿護照。”
那雙原本只是冷淡的眼睛,此刻卻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盯著姜曼。
“去了啊。”姜曼被他的反應弄得愣了一下,隨即皺眉,“怎么?我去拿安安的護照。那是我們的家,我有什么不能去的?”
“糾正一下。”
沉知律打斷了她。
他摘下眼鏡,從西裝口袋里掏出那塊手帕——那塊曾經給寧嘉擦過嘴、擦過眼淚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鏡片。
動作很慢,卻透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那是我的家。”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和你,沒有任何關系。”
“沉知律!”姜曼的臉色變了,“我們雖然離婚了,但那房子——”
“那是婚前財產。姜曼,請你記住,那是我的私人住宅,和你沒有一點關系。”
沉知律重新戴上眼鏡,恢復了那種衣冠楚楚的斯
文敗類模樣,但嘴里吐出的話卻字字誅心。
“而且,從你和那個健身教練在床上滾床單被我抓到的那一刻起,我的地方,對你來說就是禁區。”
他唇角勾出一絲淡淡的淺笑,卻像是淬了毒一樣。
——“我不嫌臟,但我嫌惡心。”
姜曼的臉瞬間慘白。
那是她的死穴。是她這輩子最大的污點。
“你……”她顫抖著手指著沉知律,“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也道歉了!我也簽了協議!你還要記恨多久?你就這么潔癖?那個女人就不臟?她為了錢爬你的床,她就比我高貴?”
“我確實是在包養她,也許她也是為了我的錢……”沉知律淡淡地說道,腦海里閃過寧嘉那張總是小心翼翼、卻又在某些時刻倔強得要命的臉。“但她比你干凈。”
至少,她的溫柔,她那些笨拙的討好,甚至她那些因為羞恥而流出的眼淚,都是屬于他一個人的。
而不是像姜曼這樣,一邊說著愛,一邊在別人的身下承歡,甚至,滿心算計。
“你!”
姜曼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幾乎要維持不住那副貴婦的儀態。
但她是姜曼,是商場上出了名的精明角色。
她深吸了幾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她知道,感情牌打不通,那就打利益牌。這才是他們這種人最聽得懂的語言。
“好。不說這個。”
姜曼冷笑一聲,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甩在桌上。她有備而來,她知道……他這次去迪拜的真正目的。陪沉安參加比賽只是其中一個,更重要的,也是對外秘而不宣的,是為了那份此時此刻壓在沉知律手下的新港開發合同——那是萬恒盯了快兩年的大生意。
“看看這個。”
沉知律掃了一眼。
那是關于迪拜港口擴建項目的內部競標資料。
“我在阿聯酋有些人脈。”姜曼恢復了那種精明的神色,“那個負責招標的親王,是我父親的老朋友。如果你肯復婚,或者至少……對外宣稱我們要復婚。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這個項目要是拿下來,萬恒的股價至少能翻兩倍。沉知律,你是個商人。這筆賬,你會算吧?”
她自信地看著他。
沒有男人能拒絕這種誘惑。尤其是像沉知律這樣野心勃勃的男人。
沉知律拿起那份文件,翻了兩頁。
確實是核心資料。
姜曼確實有手段。
他合上文件,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精明、現實、又充滿算計的前妻。
突然覺得很累。
這種充滿了交換和博弈的關系,讓他感到無比的厭倦。
他想起了寧嘉。
想起了那個縮在他懷里,只會問“s先生疼不疼”的傻姑娘。想起了那個拿著三百萬卻連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買,只知道往孤兒院砸錢的笨蛋。
和寧嘉在一起,他不需要防備,不需要算計。只需要做他自己。
“姜曼。”
沉知律開口了。
他的語氣很平靜,沒有嘲諷,也沒有憤怒,只是一種陳述事實的冷漠。
“作為合作伙伴,你是優秀的。這一點,我從來不否認。”
姜曼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