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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又料到,不出事不是躲過一劫。完全的不動他,是要等他徹底的麻痹大意,更是要等著這場喜事,好來個一網殲滅。跟著龍哥闖蕩江湖出生入死的人,一個個都折了。
最后只剩下窩在咖啡店里的幾個閑散人員。無力改變任何局面。
孫瑩瑩想起來一事,提醒司芃:“他們應該也會來店里查。你有沒有幫龍哥做過什么?比如洗/錢……?”
司芃搖頭:“沒有,咖啡店能洗多大的錢?自從我管這家店以來,每個月三號把報表送去給吳會計,她拿三萬塊現金給我。再也沒有別的往來。”
不管陳龍做多少罪惡滔天的事,要受多大的法律制裁,孫瑩瑩都不覺得他是壞人。起碼對司芃,她無話可講。“那也就意味著,咖啡店只能撐到這個月底。這會想轉讓出去都難了。要不,撤吧。”孫瑩瑩提議。再清白,咖啡店也是龍哥的生意,用的也是他的錢,她心慌。
☆、025
如果你掉進了黑暗里,你能做的,不過是靜心等待,直到你的雙眼適應黑暗。
——村上春樹挪威的森林
司芃默不作聲看著她。
孫瑩瑩說:“你看我做什么?是,你沒做什么違法犯罪的事,不怕他們來查。但出了這種事,你還等著人上門?當然是撇得越干凈越好。而且,你和龍哥的關系?哎呀,你不好說。”
再看圍成一圈的這幾個人。蔡昆低著頭抽煙,小關和盛姐靠著椅背,雙眼筆直地看著她。司芃把煙蒂摁在煙灰缸里,站起身來:“突然關門不是更有鬼嗎?這兩天看看情況再說。”
周四中午,警方在世紀酒店逮了數十號人,趁熱打鐵,下午就封海達貿易的辦公樓和物流倉庫,再是陳龍控制的餐廳酒店及會所,又逮一批人,然后突擊審訊這些嫌疑犯,挖出不少口供,到周五周六,把零星漏網的魚兒也收進去。可謂是雷霆出擊。
蔡昆到處打探,也不知進去多少人,有說兩百的,也有說五百的。
司芃本以為和以往的打/黑行動一樣,等警方收隊,她能從本地新聞得到更多消息。誰料2016年度靈芝區(qū)的頭等打/黑事件,居然沒有任何新聞追蹤報道。也是奇怪。
名貫沙南的陳龍,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沒落了。
司芃從不認為,黑的消失了,這個世界就只剩純潔的白。那些曾被遏制的會趁此迅猛生長。陳龍曾是這個海洋里暢游的鯨鯊,但也不是唯一的,他的地盤會被瓜分,只是不知道,誰會是新的繼任者。
周日下午,永寧街一如以往的安靜閑適。不是工作日,來店里吃午餐的人也不多。司芃趁有時間,想做下午茶點。正是東南亞芒果大量上市的季節(jié),便做芒果班戟好了。
砧板上,芒果切成長條,面糊過篩網濾一遍,架好平底鍋,燒熱,將面糊均勻鋪在鍋面,開小火,耐心等待一張薄餅的誕生。
看似翻天覆地的巨變,好似和咖啡店、和她都沒什么關系。到今天警方還沒有找過她,證明他們已經知道,無論她、蔡昆還是盛姐,都是陳龍集團里的閑散小魚兒,連抓連問的必要都沒有。這當然是件好事。
店內小關在搞衛(wèi)生,店外蔡昆在換夏季飲品的新海報,就連一向懶散的盛姐也進廚房擇菜。大家都心照不宣,大家的內心也都有那么一絲的穩(wěn)妥與不安。
司芃和房東打電話,希望他不要中止和咖啡店的租約,至于租金,她會想辦法。她還有十萬塊。如果店內的每個人,都能像這幾天一樣勤勞,咖啡店想要一直開下去,也不是問題。
房東說可以,只要警察或別人不找他的麻煩,做生不如做熟。
夏日已到,窗外的陽光越來越明亮。凌彥齊的車,如約停在小樓外面。
司芃麻利地拋出薄餅,案臺上一張張攤涼。蔡昆貼好海報,想去午休一會。身后的玻璃門“哐哐”地響。什么客人這么粗魯,他回頭,見到兩個高大壯實的平頭男子,穿緊身迷彩t恤,和肥大破舊的牛仔褲。
他一怔,他不認識,但這兩人絕不是安生來喝咖啡的那類人。
他得去問問:“兩位,吃午餐還是……,”話未說完,那兩人各揪他一條胳膊,一人的膝蓋朝他肚子頂來,他吃痛彎腰,另一人已朝他小腿肚踩去。
蔡昆摔倒在地,兩人飛速轉到身后,反擒他兩條胳膊,摁在地上。他再無反抗能力。只能昂起頭,想看清楚放倒他的人到底是誰。
一顆锃亮的腦袋從這兩人身后冒出來,他心里“撲通”一沉。四年了。當初龍哥讓他來咖啡店,要防備對付的都是這個人。可是過了這么久的太平生活,他們都給忘了。司芃還在店內,他根本來不及提醒她。
這一幕不過瞬間發(fā)生,小關已傻眼,扔掉拖把又撿起來,護在胸前,聲音顫抖:“你們要干什么?”
光頭男子戴著墨鏡,只掃她一眼,看不出是何表情。他環(huán)視店內一圈,走兩步到吧臺前停住,一直放褲前兜里的右手才伸出來,手背上一道十厘米長的褐色疤痕,從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猙獰丑陋。他用這手取下墨鏡,也靈活自如,看來這傷已有些年日。
墨鏡下是一雙凸出的眼睛,黃濁中露出得意之色,他咧開嘴看著吧臺里的司芃:“我說,小司芃,你貓哥好不容易來你店里照顧下生意,你怎么都不出來——接客呢?”
后三個字,他故意說得意味不明。司芃也沒被激怒,淡淡地接話:“有段時間沒看見貓哥,沒認出來。”
右手邊正好有一把她用來挑薄餅的直吻刀,她拽在手里,想想又松開,覺得它不夠鋒利。說話間,她摸到抽屜里的水果彎刀,把它放進腰間圍裙的褶皺里。這刀夠小巧也夠利。咖啡店常年都備有各式水果,有些水果太硬,不好削,她從常進貨的水果商那兒拿了一把專用刀。
叫貓哥的男子朝她招手:“是有好多年沒見了。過來,讓貓哥瞧瞧你,長大了沒?”
司芃不想出去。一個大漢猛地一扭蔡昆胳膊,蔡昆吃痛悶叫一聲,她無奈走出去,同時向呆在一邊的小關遞眼色,讓她先去廚房避避。盛姐就聰明得多,呆在里面一直沒出來。
“貓哥,我們之間的事,和蔡昆沒關系,放了他。”
“放他?放他,好讓他往我臉上揮拳頭?”他朝司芃揚下巴,“圍裙脫下來。”
司芃往圍裙兜里掏一把,手掌心朝他打開,示意她什么也沒揣:“這是工作服。”
貓哥偏頭:“你當我傻啊。你要不脫,我來脫。”
司芃無奈解下圍裙,順便包住水果彎刀,輕輕扔在桌子上。
脫下圍裙,她的穿著甚是清涼,一件灰色短t恤,一條流蘇牛仔短褲,一雙銀色人字拖,都藏不了什么東西。
貓哥這才走得近近的,盯著她看幾秒,突然伸手捏一把她的左胸:“怎么幾年不見,也沒見你發(fā)育?還瘦回去了?看來是龍哥摸得不夠啊。可我前兩天看到那個姓麥的,哎呀,人家的胸脯,”他朝身后的兄弟比劃一下,“那禮服都遮不住。不愧是賣肉的出身,要結婚了也不知道遮一遮。”
只有兩個大漢,笑起來氣大聲粗,缺仿佛一屋子人都在哄堂大笑。不要臉的家伙,龍哥在時,他們見了麥子,不都點頭哈腰地叫麥姐么?
貓哥又轉身過去,輕摸司芃的臉,“白瞎了這么一張臉,不會打扮,還不知道要騷一點浪一點,連麥子那種年老色衰的雞,你都爭不過。本來這次回來,我還以為能參加你和龍哥的婚禮,結果被人打發(fā)到這個咖啡店,什么也沒落著,還不如當初跟我呢。”
司芃被他如此猥褻侮辱,仍不敢發(fā)怒,僵著臉說:“貓哥,當初的確是我太年輕,不懂事,龍哥被抓了,你也回來了,想必……”,
貓哥嘴角勾著,大概想聽聽,她能說出什么奉承的話。
司芃突然就瞄到他手背上的疤痕,離得近,還能清楚地看到縫線的印記,心里噔地一下,明白過來,無論如何,今天她是逃不掉了。血一下沖到頭頂,手比想法還要快,她飛速扯過桌面的圍裙,翻出里面的彎刀。
她快,站邊上一直提防她的大漢更快,她握著彎刀的手剛舉起,就被人抓住,同樣是一招扭轉,胳膊被反擒,彎刀被奪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