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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著榕樹的窗簾半開,樹上掛著一盞孤零零的路燈,今日竟然亮了,光在雨霧里折射,像是下一秒就會熔掉的鎢絲燈泡發出的微弱光芒。再灑到這屋里來,怎么也照不亮一室。
屋內灰黑,所有物件只有隱約輪廓。
雨嘩嘩地下。他們趕在大雨前回了宿舍。夜太深了。即便是那些喜歡在夏夜里出沒的生物,都在這個雨夜里蟄伏。再也沒有別的。看不到別的,聽不到別的。只有粗重的呼吸聲,衣物貼合的悉索聲,噙住舌頭的吮吸聲,急促有力的心跳聲。
還有,便是柔軟的身軀,是炙熱的體溫,是高漲的欲/望。
司芃都快被吻化了,身子是化的,心也是化的。凌彥齊轉過她的身體,想把她推到那張一米來寬的小床上。她順從地勾著他脖子,轉身時睜眼,看到床頭柜上立著的相框。驀地就醒了。
那里印著一個活在云端的女子,出生在富裕世家,會彈鋼琴會跳芭蕾還會畫畫。黑夜里,她看不清相框里的臉龐,可她覺得那女子在看她。她的眼神,烤得她心焦。她是柔和高貴的蘭花,她不過是自甘墮落的野草。就像現在,帶著一身風雨和糾葛回來,還要在她的面前,和男人茍合。
司芃推開凌彥齊,走到床頭柜,猛地扣下相框。
凌彥齊頓覺無力:“司芃?”他已跟不上她的想法。明明他的吻他的求索,她都沒有拒絕。他干不出強人所難的事情。可要是司芃總是不肯,他怕難以抵擋腦子里那些邪惡的念頭。
畢竟,這是個如此瘋狂的夜晚。
司芃定定看著三米遠的凌彥齊。平復喘息后,她脫了腳上的帆布鞋。一只,另一只,利落地往床邊踢去,再脫外套,露出里頭短小的無袖背心。凌彥齊猜到她想做什么,呼出的氣息更是不勻。
一件件衣服就這么脫掉了,背心,牛仔褲,最后是文胸內褲。司芃以絕對坦誠的姿態站在凌彥齊的身前。與他想象中的胴/體一樣誘人,高挑身材、瓷白肌膚。不,更誘人,因為想象總會缺失細節,眼前的人卻是如此真實。
胸前雖不豐滿,卻也緊致;細腰寬胯,顯得兩條腿更長;腹部平坦,肚臍兩側有隱約的馬甲線,那只他念念不忘的黑色玫瑰紋身終于露出全貌,……
讓他怦然心動。像是十五六歲未完成的初戀。
窗外路燈打進來的昏暗暖光,罩住司芃全身,卻不能由此溫暖她。她卸下一切,衣裳與刀子、偽裝與安全感。她發自內心地,想要這樣毫不遮掩的面對他,想得到一個人的溫暖和愛意。可她也會緊張害怕。
凌彥齊的眼神如膠,一直黏在她身上。她手足無措地站了幾秒,再深吸一口氣,朝他走過去,踮起腳尖親吻他,吻他的嘴唇下巴,一路向下,輕輕咬一口他的喉結。
凌彥齊打橫抱起司芃,摁倒在床上。被喜歡的人勾引,真是一件妙不可言的事情。
直到兩人的喘/息漸漸平息下去,屋內重歸寂靜。只聽得到大雨嘩嘩。凌彥齊擁著她問:“有煙么?”
“有啊。”司芃拿薄被蓋住身下濕了的床單,光著身子越過他下床,“啊”地長嘆一聲,第一次覺得兩條長腿是累贅。
凌彥齊半躺在床的外側,瞧見她的神情舉止,動也不動,輕笑兩聲,笑聲中全是得意。司芃已走出幾步,愣是忍不住回去踢他一腳,人把腿一縮,笑得更是暢意。
她打開矮柜抽屜,拿出一盒黑色sobranie扔過去。
凌彥齊在空中接住它,一看包裝上的金色飛鷹:“喲,你有這個煙?”
“過年時龍哥給的。”其實陳龍本打算給她幾條綠色薄荷款,那才是女士煙。她不想要,覺得黑色的煙管更好看一些。
凌彥齊把煙銜在嘴里,聽見司芃的話,又取出來夾在指間,一下一下地敲著煙盒。陳龍給的,事后煙么?
司芃拿了打火機過來,斜坐床邊:“怎么,不點煙了?”
“哦,沒事。”凌彥齊湊過去把煙點著,猛吸兩口。這是烤煙,味道挺淡。他才不過是和司芃有了床笫之歡,便得寸進尺,對她的過去有了不悅。
床不大,司芃躺下,只能緊挨凌彥齊的胳膊。他淺笑著將煙噙在齒間,空出手將司芃摟進懷里。煙霧與火光中,他的眉眼嘴角少了隨和感——那份即便大家都知道他家世優渥,也不會畏懼和他交談的隨和感。
那是什么?是完事后的放空和疲倦,是深諳此道的放縱與冷酷。
嘖嘖,孫瑩瑩說得對,這世上就不會有所謂正經的好男人。一個男人,總要等到征服后,才會露出原本放浪形骸的面目。偏偏又迷人得很。
司芃心想,玩這種事,對我而言也是駕輕就熟,于是她枕側身枕著下巴問:“你是什么時候想——上我的?”
凌彥齊瞥她一眼:“你猜?”
“肯定不是今天突發奇想,上次在店里吻我時?”
凌彥齊輕輕搖頭。
“哦,”司芃再往回想,“尹芯往你身上潑咖啡,你讓我去買衣服,”她湊近一點,“買內褲那次?”
凌彥齊想想,再搖頭。
“啊,果然是除夕夜我上你車,”司芃爬向凌彥齊,兩張臉越湊越近,“還是,一開始你就想上我了。”
凌彥齊笑出聲來:“一開始倒不至于,但確實惦記很久了。”
“那你除夕夜為什么不上?”
“怕你太小,還怕是我思想齷齪,欺負了你。”凌彥齊抽完煙又壓下來:“那你呢?你是什么時候存了心,想讓我上?”
司芃的頭輕輕撞上凌彥齊的額頭:“我?當然是第一次見就存心了。要不是一開始就和孫瑩瑩劃定界限范圍,你以為她會放過你,去找丁老板?”
她嘻嘻地笑,笑得歡暢,笑出了眼淚。要是時間就此停滯不前,該有多好。凌彥齊吻過來:“那還得謝謝你,保護我的人身安全。”
吵鬧中司芃從他身下滾到地上,扯下大半床單。凌彥齊趴過來拉她,手肘撐著,一抬上身,便看到床單上那處尚未干透的血漬,不多,但還挺打眼。再看兩眼,也還是懵懵的神情。“你流血了?”
司芃心里暗罵,考驗演技的時候到了。她臉色如常,起身半跪在床前:“是嗎?哪兒?”凌彥齊指給她看。
“哦。怪不得疼。今天幾號?”司芃瞄一眼墻上的掛歷,“二十六號,應該來大姨媽了。”不確定也無所謂的口吻。
“應該?”凌彥齊反問她,“你什么時候來例假,你不知道?”
司芃剜他一眼:“我就不記生理期,怎么啦?它愛來就來,不來就不來。”
凌彥齊啞口無言。司芃像是想通什么事,撲哧一笑:“不是,你不會想這是,……”她指著那幾滴的血漬,“凌彥齊,處女/膜有第二張?還是我很像?”
像,又不像。衣衫盡褪時,那幾秒的不知所措,像極了。可等到合歡后,如此赤/條條地站在人身前,毫無嬌羞之氣,一點也不像。
他低頭一看,自己也是光溜溜的,有什么資格說別人,于是起身把床單扯下:“反正也臟了,拿干凈的過來換。你去洗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