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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曉山卻笑了:「他和你哥這么熟?還能說這些?」韌子答:「也不是,我哥說他也是瞎猜的,畢竟一個人相親到半路還能跑掉說什么『加班』,聽起來就像是要把對方甩掉一樣。任誰都會不爽吧。還好有我在熱場子呢。我看小山哥,你以后相親都該帶上我,有我給你烘托氣氛,就跟帶個丘比特似的,百發百中,萬試萬靈?!诡檿陨饺允切Γ骸高@話說的,你既然這么靈,那怎么這次我就不成了呢?」韌子又伶俐地答:「不成了?你剛剛不是才說很順利么!」顧曉山啞口無言,他懷疑自己遇上了一個假的郁韞韌。
韌子又說:「所以我還是攪和了你們的事兒了嗎?那太對不起了。」顧曉山只得說:「沒有、沒有,這事誰也說不準?!鬼g子便道:「這樣吧,我今晚請你吃飯。不準推辭。」顧曉山笑道:「沒空?!鬼g子問:「那你什么時候有空?」顧曉山答道:「我有空了就告訴你?!鬼g子說:「放屁!現在請你下館子你還不樂意了,那我現在拿碗飯就上你家、請你吃去。就怕你還不賞臉了。」顧曉山只得說:「好,明晚,行么?」韌子這才放過了他。顧曉山掛了電話,心想,怎么韌子說話跟他那個討人厭的老哥似的。難道是他和郁韞韜住久了,也生了些討人厭的性情么?
第39章
韌子掛了電話,還是一臉的難以置信:「我罵小山哥『放屁』,他還答應了和我吃飯?」郁韞韜拍了拍韌子的肩膀說:「男人,就是要硬氣!」韌子抬頭看郁韞韜說:「你平常也會這么罵小山哥嗎?」郁韞韜想說「罵什么,我們還試過打架呢」,但也不好說出口,只道:「看情況、看情況?!骨闆r輕就罵,情況重就打。
韌子挑選了一家氣氛不錯的餐廳——也是他以前追女仔的時候經常選擇的餐廳。餐廳經理和他很熟,所以臨時預約也能訂到不錯的位置。經理還揶揄地問道:「這次是和哪位美女約會呢?」韌子說:「不是美女,是和顧總呢?!菇浝肀阈Φ溃骸负?,那祝你們用餐愉快?!挂驗轫g子和顧曉山太多年的哥們兒了,韌子直接說「我要和顧總約會啊,你們氣氛搞好點」,經理都當他講笑。
盡管是當韌子講笑,但經理為了免麻煩,按照舊例將包廂裝扮得比較浪漫,有標配的香薰蠟燭和玫瑰花瓶。韌子和顧曉山在里頭坐著,真的有些尷尬。就算是心里喜歡顧曉山,韌子也不得不承認兩個大男人這樣坐著有些古怪。韌子又想,大約是自己的直男思維還未轉變過來。
顧曉山說道:「聽說這兒很難訂位,你倒是有辦法?!鬼g子笑道:「我是vvvvvip?。 诡檿陨叫Φ溃骸概?,那你經常和女伴來了?」韌子一下就卡住了,懊悔自己一腳踩進了坑里。顧曉山也懊悔自己怎么說出口這種像是「吃醋」的話。他明明沒有吃醋啊。顧曉山自顧自啜一口葡萄酒,又覺得這酒不行,有點酸。
韌子一邊切著牛排,一邊說:「我請吃飯都是去這些地方的呢。你呢?你和男生約會都去哪兒啊?」顧曉山便回答:「你不是還來見過一次嗎?主要還是去x餐廳?!鬼g子說:「就你公司樓下那個啊?」顧曉山說:「是啊,在我公司樓下,我下班過去正合適,而且是我自己開的餐廳,省錢省心。」顧曉山用滿不在乎的口氣說著,又吃了一口牛肉,緩緩說:「我可是一個糟糕透頂的情人?!?
韌子咬了兩口牛肉,只覺味同嚼蠟。半晌,韌子又說:「即便如此,他們還是那么愛你啊?!诡檿陨捷p蔑地一笑:「他們可不是愛我,如果我不是顧曉山,他們還會這樣屈曲求全嗎?」韌子似不解又似明白地說:「可你就是顧曉山啊?!惯@話說得有些深意,顧曉山也不知該如何回應。韌子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又露出笑容,說:「況且,這可算不上『屈曲求全』吧?你可委屈他們什么了?能跟你一起,別說沒有這個、沒有那個的,就算倒貼錢,我想大家也很樂意的!」顧曉山倒是被他逗樂了。
這算是自跳海以來,顧曉山頭一回對韌子露出輕松的笑容。韌子像是被春風沐浴一樣,滿身都是溫柔的暖意。他想,他真的是愛死顧曉山了,他可愿意為了顧曉山倒貼錢了。他甚至在這一刻,希望顧曉山原地破產,那他就可以全款包養顧曉山了。
顧曉山說:「你別說這些傻話了?!鬼g子便不服氣:「這可不是傻話,是真心話。」顧曉山便道:「你一句句的真心話,叫人誤會?!鬼g子臉上一紅:「誤會什么了?」顧曉山便一一給他數出來:「你當初和曉霧說了,要愛她一萬年,你算算,欠她多少年了?你當初說要和何如翠結婚的,又承諾過要和tiffany去vegas注冊,你到底有幾個身體,可以做幾個人的丈夫?」韌子一下被噎住了,竟然是答無可答,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說:「ti——tiffany是誰?」
顧曉山一笑,像在嘲諷他:「那可不?幸好我當初攔著你。才不叫你因為一時沖動而做懊悔終生的事情。你年紀也不小了,難道不該成熟起來?別老做一些讓自己后悔的事情。」韌子猛地站起來,說:「可、可明明是你說的……你說我還年輕,你說我『容錯率』高,你說……」說著,韌子的聲音都發抖起來。因為情緒過于激動。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這種忽然涌起的情緒到底是從何而來的?
大概是他憤怒了,他氣憤,自己的心意被這樣看輕吧!
可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承認,自己過去的行為真是不負責。他現在又不得不為這些不負責的行為負責。
他就是……難過啊。
韌子圓圓的眼珠子里都有濕潤的淚滴在打轉,又咬牙忍著。顧曉山心生萬般不忍,也把什么「應當晾著他」「要對他冷淡,使他死心」的想法忘到爪哇國去了,便哄他說:「你自然年輕,縱使你活到八十歲,也當是個孩子一樣,這樣才好。我才歡喜?!诡檿陨秸f完這話,又覺有種說不出的舒坦,像是他說的不是哄人的話語,而是藏在自己心底的真話。
聽著顧曉山的溫言軟語,韌子又回過神來,只道:「那也不成,我確實不能一直那樣,小山哥你說得是對的?!?
這頓飯也算吃得不歡而散了。
顧曉山帶著韌子離開餐廳,又說自己喝了酒,不便開車,已經叫了代駕,說是要與韌子各自回家。韌子便道:「我們橫豎都是上山的,叫同一個代駕送就好了?!诡檿陨絽s說:「不,我要回公司。」韌子大驚:「你怎么天天住公司里?你不會過勞死吧?」顧曉山笑了:「哪里就過勞死了?我又不是普通工人。我在公司里想躺著就躺著,想喝茶就喝茶,想健身就健身,不知多自在。」韌子便點頭:「那你自在就好。」
顧曉山和韌子分別叫了代駕,一人一車的各自到了目的地。
這夜幕低垂、繁星點點,顧曉山看著窗外風景,竟然有些唏噓。他以為自己是挺鐵石心腸的,沒想到居然對韌子招架不住。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他又想,韌子畢竟是他從小陪到大、當親弟弟一樣的人,自然是不同的。他想,到底這個晾著他、冷著他的計劃還得執行下去,只是情況有變了。沒過兩天,顧曉山就給自己安排起出國公干的任務,算是用時差和大洋硬性將自己和韌子隔開。
第40章
韌子知道顧曉山跑了,還是在顧曉山已經到了c國的第二天。這讓韌子極度意外和失望。他原本打算借故再次約顧曉山的,沒想到顧曉山已經出差了。只是,他并未足夠敏銳地意識到顧曉山在躲自己。顧曉山現在居然是怕了韌子,只想:「我惹不起,難道還躲不起?」
特別可悲的是這消息還是韌子從郁韞韜那兒聽來的。早餐的餐桌上,韌子說起:「我想過兩天約一約他,你說怎么樣?」郁韞韜罵他:「沒出息,約人還約到c國去?要這么上趕著嗎?」韌子頓時目瞪口呆:「c國?什么c國?」郁韞韜也很驚訝,回過味來,才問道:「啊?你不知道?他昨天已經到達c國了,好像是去開什么狗屁國際會議去了。這煞筆國際聯盟咱們也有加入,每年搞些花里胡哨的東西坑咱們會員的錢呢,以為我傻呀,我才不鳥這群智障。有本事開除老子會籍。」
郁韞韜長相特別精致,范兒特別高冷,但熟了之后才知道,他行為特別粗魯、說話特別粗俗。韌子也不知道郁韞韜平常是怎么和精致基佬智宣相處的。不過他現在也無暇關心這個,特別委屈地說:「他一聲不吭就走了?可見他心里真的不在乎我了?!褂繇y韜想了想,卻說:「未必吧?說不定恰恰相反?」韌子問道:「什么意思?」
郁韞韜說:「他行為反常,說不定正是因為在意你吧!」韌子聽了又心花怒放:「你說真的嗎?」郁韞韜道:「我也是瞎說的。但是……但是那個會議我是知道的,特別無聊。他平??隙ú粫サ摹>拖袼匠8静粫ハ嘤H一樣!我看無論是參加這個弱智會議、還是參加無聊相親,都是因為你,他才做的。」韌子卻高興不起來:「都是因為想擺脫我,他才做的……」郁韞韜點點頭:「嗯,好像也對?!?
韌子再次陷入無可挽救的陰郁之中。
他又垂頭喪氣地走到了花園里,卻看到三哈在追著自己的尾巴跑。韌子也是百無聊賴的,就坐在那兒看三哈追自己的尾。大陽光下,三哈毛色亮麗無比,追著自己的尾巴繞場三圈,依舊是目光如炬,雪藍雪藍的眼睛依舊透亮。韌子看著這雙眸子,忽然充滿力量:「狗子尚且如此努力追逐,我身而為人,豈能輕言灰心!」
因為深受鼓舞,韌子給了三哈一個熊抱。三哈原是猝不及防,然而一愣之后,又樂呵樂呵地舔主人的臉蛋。韌子感覺到臉上柔軟的濕意,下意識地退開,說道:「怎么教都不聽!身為咱們郁家的一份子,一點衛生都不講究,舔完屎又來舔我!」
韌子跑回屋內去找郁韞韜,又興高采烈地問他:「你不是說咱們都是那個狗屁聯盟的會員嗎?那咱們是不是也該參加那個狗屁會議?」郁韞韜便答:「狗屁會議你都參加,是不是傻?」韌子卻說:「狗屁聯盟你也加入了,你也不傻???」郁韞韜不習慣突然伶牙俐齒起來的韌子,便說:「那那兒干什么!食宿機票不浪費錢嗎?」韌子又道:「那干脆我自掏腰包去,行不行?」
郁韞韜笑了笑,說:「我想明白了,你是想去見顧曉山了,是不是?」韌子倒是坦蕩,猛點頭。郁韞韜卻道:「你去參加會議,還得發言呢,你能出來發言稿嗎?」韌子不假思索:「我讓阿宣寫不就好了?」郁韞韜斷然拒絕:「阿宣是我的人,你別打他主意?!鬼g子想起自己身為副總,還是有個助理的,便說:「我讓我自己的助理寫,行不?」郁韞韜冷笑道:「你的助理已經被調去別的部門了?!鬼g子大驚失色:「我的助理調走了,我竟然不知道?」郁韞韜譏諷地笑:「對啊,你居然都不知道!」韌子確實是「尸位素餐」了,也不好說嘴,只嘟囔:「那你好歹和我說一聲。」郁韞韜便道:「你不來上班的時候也沒有跟我說一聲啊。你這一個月上一回班的,還配個月薪八千的助理,以為我們郁家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嗎?」韌子心想:「八千也是錢?」但也不敢駁嘴了。
韌子算是發現了,郁韞韜和顧曉山一樣是霸道而摳門的總裁。他們做這一行的,不得不加入這些無聊的國際組織,但活動是能不去就不去的,免得花錢。顧曉山這回來參加會議,也心疼花出去的錢,因此也順便去c國的o城監察顧氏在那兒正在開展的新項目,還打算和當地政府交涉,看能討到多少補助,務必要提高這一趟出差的性價比。
也是因此,當韌子自費坐上了飛機,并到達了c國首都機場的時候,卻被郁韞韜告知顧曉山已經去了o城了。韌子氣得當場要仰天長嘯,但看到禁止喧嘩的警示牌的時候,從小爭當乖孩子的他又悄咪咪地閉上了嘴。
韌子暫時也沒什么辦法,就先在訂好的酒店check in,先過一晚再說。韌子在酒店房間窩著,又給顧曉山打了個電話,卻被告知不在服務區。韌子氣個半死:「不接電話就算了,現在居然還block了我了?」他是不信顧曉山能離開服務區的,他大概被拉黑了。
被小山哥拉黑了?
這得多讓人難過!
韌子氣得臉紅脖子粗,迫不及待地給徐蕓蕓打了個電話,發現徐蕓蕓也不在服務區。這下韌子從氣惱變成慌亂了:「難道他倆還真的一起掉進了什么偏遠山區的大坑里了?」他按捺下要立即報警的沖動,先給老哥打了個電話,慌亂地說了這個情況。郁韞韜倒是很淡定:「哦,是吧?他們不是去o城監工了嗎?可能是進山里了?!鬼g子這才又淡定下來:「那、那我怎么聯系他???」郁韞韜無奈地捏了捏鼻梁說:「你不能這樣橫沖直撞,沒一句話就追著人到了c國,還進山里去挖他,這跟變態跟蹤狂有什么差別?」韌子無奈之極:「我也不想啊。那你說我怎么辦?我都來這兒了,難道還不去找他?那更變態吧!」郁韞韜恨鐵不成鋼:「你個傻子!你找個由頭,裝偶遇,會不會???」韌子最近天天尋思追求男人的事,情商也漲了些,便也有理有據地反駁了:「在一個服務區都連不上的山里『偶遇』?」郁韞韜心想「這孩子長進了,還會駁嘴」,便不悅地說:「你厲害,你自己想辦法吧?!鬼g子的氣焰立即消退,笑嘻嘻地說:「嗐,老哥,我就問一下而已,當然你說得對?!褂繇y韜自覺立起了長兄的威嚴,便不徐不疾地說:「那是當然。你聽我說啊,這顧曉山總不能一天到晚都在山里啊,他還要出去談判呢,總有機會的。當務之急,就是你先找個合理的由頭去o城。我也會一直留意顧曉山動態,到時候給你下一步指示?!鬼g子便感謝不絕。
郁韞韜掛了電話之后,又覺得自己真是有病,居然幫著弟弟追男人,還是那個討人厭的顧曉山。
韌子現在得自己想有什么借口去o城,他便上網搜尋起o城的資料來。他原本想著搜搜看o城有什么名勝,倒是可以借口說去游覽。然而他搜了一圈,發現o城非常的鳥不拉屎,怪不得進個山都能脫離服務區。韌子頓時陷入高考前的節奏,為了一個答案咬斷筆頭,撓禿個頭。
首都酒店這兒倒是設備齊全,出去街道繁華,讓人難以聯想到這個城市和o城都隸屬于同一個國家。韌子坐在酒店首層的咖啡館里,看著手提電腦上o城簡介的頁面,長吁短嘆。
「這是韌總么?」有個略帶沙啞的聲音在他背后響起。
韌子一怔,扭過頭去看,見來人笑眼里又有幾許滄桑的,這樣獨特風情的人,韌子認識的大概只有那位少白頭的先生了。韌子愣了愣,實在想不到會在異國他鄉遇見顧曉山的相親對象。韌子立時站起來,拘謹地笑:「啊,這么巧呀,叔先生?!故寰磧x朝韌子一笑:「這確實很巧,我都差點不敢認你了?!?
第41章
韌子微笑著請叔敬儀坐下,又說:「叔先生也是來參加狗……」他想說「狗屁會議」,才發現沒有一個會議是以「狗屁」命名的——這就尷尬了,他遠涉重洋而來,卻不知道這個會議是什么名頭。他又忍不住腹誹起自家老兄起來,怎么說話一點都不文明,還總裁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