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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語塞。

為什么要離開呢？這個(gè)問題他也問過自己。但他也曾上下求索而尋覓不到確切的答案——

他就如他的姓氏一樣，像一片葉子，滋養(yǎng)著他的那棵樹在仲夏的湖畔旁蓊蓊郁郁，每片葉子都甘心靜待著秋日的凋零。

然后突然有一天，那棵樹被暴雨之夜的驚雷劈倒了，其他所有的葉子都連在枝干上，沒了養(yǎng)分就枯萎在一處。而他被驚雷之前的狂風(fēng)驟雨卷離了的同伴，躺在水上無法主宰自己的沉浮，眼睜睜瞧著那樹倒下去，觳觫發(fā)抖的心一面慶幸，一面悲哀。

綠水無憂，因風(fēng)皺面，他不斷地相逢其他流離的葉子，心安理得地走著別人的歸途。可溫暖的日子反而放大了驚懼，夜晚大家平緩的吐息聲和輕咳聲中他都困于嗜血的夢(mèng)魘。所以不斷地離去，把離群索居的殘忍一次又一次地賜給自己，又不斷地希冀著新的相逢。

他一直想著，如果有一天，能漂流到一方靜謐無波的水面上不再為心魔所困——那就安棲在那片水面上，躺盡余生。

如果能在路途上再相逢一片同命相憐的水草——那就能在得到所謂的幸福吧——

他沒有再多的奢望。

第3章

二

一年燈火

雪后的清晨干冷，挾著干草氣味的冷風(fēng)灌進(jìn)縱縱橫橫的街巷，連最狹窄曲折的小弄都窩不住一絲暖意。大富大貴的人家用上好的木材做欞，鑲著精致的琉璃窗。琉璃透明，微微帶些暖暖的洋紅色，自然的采光照進(jìn)來也就更加帶上了暖意。室內(nèi)生著炭火盆，溫暖如春，暖氣往冰涼的琉璃窗上一撞，凝成氤氳的白翳。

窮人家自然用不起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