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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宵:“好。”
數據傳輸完的“叮”聲響起的瞬間,江木手速極快地將儀器塞回包里,隨后按照凌辰的吩咐,將炸彈埋在了總處理器旁邊。與此同時,凌辰三人已經收起了武器,一行人快速朝入口沖去。
四人到達入口的樓梯處,江燦燦先提著槍爬了上去,以防上面有襲擊。江木排第二,葉宵第三,凌辰斷后。
只是凌辰一腳剛踏上樓梯的橫杠,已經被打得破破爛爛的大王花竟朝他噴出了一股粘液。不知道有毒沒毒,反正令人極為惡心。
沒有遮擋物,凌辰都已經做好被淋一身的準備了,卻發現一件防水防塵的作戰服外套出現在了他的身前——葉宵將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替凌辰擋住了粘液的襲擊,隨后右手提起中型機槍的三腳架,鉛球一樣擲出去,力道大得將大王花整個推后了兩三米。
凌辰抬眼看他,發現葉宵一張清秀的小臉緊繃著,氣鼓鼓的模樣。在確認三腳架扔中了大王花后,又低頭擔心地看向自己。
凌辰朝他笑了一下,將他手里臟了的作戰服外套扔到地上,“乖,走了。”
從洞口出來,江燦燦先把厚鋼板蓋回去,四個人跑得飛快,穿過負二層和負一層的走廊,直直沖出大門。
站在安全距離外,凌辰手握著遙控裝置,拇指按下紅色的爆破按鈕,三秒后,只聽“轟”的一聲巨響,整棟生物研究所有如坍塌的多米諾骨牌,傾倒而下,塵沙紛揚,震響聲許久才停止。
凌辰朝江木道,“去查查大王花死透了嗎。”
江木帶著江燦燦過去了,踩在廢墟上拿出探測儀,感應是否還有紅外線熱能波動。三分鐘后來匯報結果,“沒有存活。”
凌辰點頭,將手里的槍插回槍袋,站姿又恢復了平常的松散,“行了,收工吃飯。”
四個人雖然都沒什么潔癖,但裹著一身臭氣和亂七八糟的灰塵粘液去吃飯,也接受不了。江木劃拉著地圖,找了一處從崖壁上流下來的山泉,四個人輪流站在山崖凸出來的巖石下面,就著流下來的水洗了個純天然的淋浴。
葉宵換好衣服從后車廂出來,習慣性地先找凌辰。發現他和江木站得比較遠,表情嚴肅,氣氛不太好,應該是在商議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沒過去,濕著頭發坐到了江燦燦旁邊。
往冒著香氣的軍用頭盔里看了一眼,葉宵好奇,“我們吃什么?”
“肉!”江燦燦眉飛色舞地,“雞肉罐頭,麻辣雞,巨好吃!”
時間早就過了飯點,之前又在研究所里蹦來跳去,體力消耗極大,葉宵早餓得不行,胃部時不時一陣絞痛。但他一貫能忍,只是點頭,安安靜靜地等著開飯。
他身上套著自己的黑t恤和牛仔褲,長刀握在手里,右手手腕的繃帶換了干凈的,抱著膝蓋坐在地上,又往凌辰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小動作被江燦燦發現了,江燦燦也跟著葉宵看凌辰——他不得不承認,“部草”這個名頭還是名副其實的,凌辰五官長得確實好,身材也好,就是一身兇悍氣質實在不友好,殺氣太重。他看著凌辰和江木一時半會兒聊不完,拉著葉宵聊天。
“小朋友,我看見了啊,你又偷看辰哥!”他用不銹鋼長勺攪拌麻辣雞,一邊好奇道,“其實我之前都很震驚,你竟然半點不怕辰哥!”
葉宵搖頭,“我不怕他的,他很好。”
江燦燦:“看出來了看出來了,所以就這一點,燦爺我就佩服你!說起來,辰哥十幾歲的時候,他家附近的小孩兒見了他全都繞道走,要是一不小心沒繞開撞上了,秒秒鐘哇哇大哭,效果那是立竿見影啊!”
葉宵不知道這些,他很好奇,眼睛都睜圓了一點,“只是碰見,就會把人嚇哭嗎?”
“對啊!”江燦燦點頭,“所以我們整個二部都認為,除非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去掉一身的兇悍氣場,否則辰哥是不可能找得到老婆的,女孩子見了他,全都嚇得躲老遠。這不,年紀一大把,馬上奔三了,我們辰哥依然是母胎solo的單身老處男!”
江燦燦挺喜歡和葉宵聊天,起了話頭就停不下來。
“而且我跟你講啊,雖然辰哥女人緣真的超級差,但還是有個例外。”江燦燦拍拍自己的寸頭,十分八卦,“算起來差不多三年前吧,辰哥二十四,帶著人攻下了一個敵對組織的基地。里面關著很多小孩兒,辰哥就過去把人都放出去了。
據在場的人說,當時有一個纖纖細細的小姑娘,應該是有傷,鼻子以下都纏了紗布,也不能說話。不過黑頭發散著,長度到肩膀,皮膚特別白,眼睛也大,穿著白色的布衣服,很漂亮。重點是她走之前拿手指在辰哥手心里寫字,說以后一定會來找他。”
葉宵握著刀柄的手猛然收緊,心跳聲瞬間在耳膜上炸開,喉嚨有些干,他聽見自己問,“然后呢?”
江燦燦幸災樂禍地笑起來,“哈哈哈估計那個小姑娘傷好之后,已經在美麗新世界自由玩耍了,哪里顧得上辰哥?雖然當時救人的時候,辰哥一身正規制服確實衣冠楚楚帥到掉渣,但這么久都沒找過來,肯定沒后續了。”
“哎,可憐啊,我們辰哥女朋友也是沒著落,心疼他三秒!”
第13章 第十三條小尾巴
天上積著云,之前還有些刺眼的陽光被完全擋住了。凌辰套著迷彩褲的長腿跨開,高幫軍靴扎著褲腳,姿勢隨意地坐在一塊長了青苔的石頭上。
他嘴里叼了根草,挺耐心地等江木看完自己傳過去的文件——關于葉宵的資料。
花五分鐘仔細看完,江木表情沒明顯的變化,也沒說話。
凌辰嘴角勾起一抹懶洋洋的笑,“知道老子當時為什么心態崩了吧?”他彎腰從地上折了幾根草莖,掐去頭尾,除掉多余的葉子,手指靈活地動了起來,一邊語氣平淡地敘述,
“六歲前一直生活在孤兒院,父母不詳。六歲那年通過基因篩選,被銀刃組織送到了訓練基地,期間經歷不明。他十五歲,老子正好帶著人把銀刃端了。銀刃沒了之后,他被人帶進了圣裁,期間經歷同樣不明。今年六月,突然出現在四區,然后只身一人進了d區,幾天后,在我們對上骷髏狼時,出手救了我們。”
“很像圣裁特意派出來的人,沖著我們,目標明確,有備而來,對不對。”凌辰手指的動作停下來,他沉默了幾秒,聽不出到底是什么情緒,“但老子還是想相信他。”
凌辰的字典里,很少有“信任”這兩個字。
他之所以會在十九歲臨危受命,接任二部總指揮,就是因為他跟著前任指揮梁令出任務時,內部出了叛徒,他們被賣了。
當時二部一共出動了二十七個人,回去的時候,只剩了十一個。那段時間,他每天晚上一閉上眼睛,眼前就會出現滿身滿臉全是血的梁令,死死地抓著他的手,用盡最后的力氣下了一道命令——帶著你的戰友、你的兄弟、你的下屬沖出去,別回頭!別回頭!
他做到了,沒有回頭。
堪稱慘烈的教訓讓他清楚,你付出的信任,往往收獲的,會是狠狠扎回來的一刀。
“他在銀刃和圣裁的那段時間,都是經歷不明,所以不能過早下定論。”江木看著逐漸在凌辰手中成型的草編小燈籠,沒有再多話,只是重復了一遍在研究所里發給凌辰的那句話,“他有多看重你,你自己知道。”
凌辰隔了幾秒才回應,“嗯。”
所以他暫時選擇相信自己,也相信他。
這邊江燦燦和葉宵的天還沒聊完。
“……我和小木都是第一軍校畢業的,優秀畢業生!我是單兵作戰系,他是信息技術系。快畢業的時候,二部不是來選人嗎,我和小木就被選上了。不得不感嘆,辰哥看人的眼光還是不錯的!”
他幽幽地嘆氣,“唯一沒想到的是,我一個長相帥氣前程似錦的大好青年,進了二部之后,生生被逼成了一個相聲演員!”
葉宵被逗笑了,他單手撐著下巴,點了兩下頭,已經半干的頭發隨著動作一晃一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