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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辰走過去,順手擼了一把葉宵的頭發,等人仰起臉看過來,他把手里新編好的小燈籠遞過去,“給你的。”
原本抱著膝蓋坐在地上,安靜聽江燦燦說話的葉宵,眼睛瞬間就亮了,他伸手接過小燈籠,寶貝一樣捧在手里,似乎太驚喜,說話都不清楚,“是……是給我……”
“噓,乖了,就是給你的。”凌辰雙手插回口袋里,站姿很松散,半點沒有攻擊性,閑散地問,“你們在聊什么?”
江燦燦踴躍回答,“在聊辰哥你三年前遇見的那個漂亮小姑娘!單身二十七載,唯一一段有粉紅色泡泡的記憶!”
凌辰下意識地看葉宵,發現他垂著眼睫在玩兒草編小燈籠,分辨不清表情。心里莫名就有些心虛,煩躁感涌起來,凌辰皺著眉,語氣不太好,“什么小姑娘?忘了。”
葉宵拿著小燈籠的手一頓,心口的位置突然有些難受。
已經忘了啊。
吃過午飯,四個人趁著天還沒黑,隨意地坐在草地上開會。凌辰手里翻著軍刀鍛煉手指的靈活度,江燦燦又拿著破布條擦k57的槍管,葉宵捧著草編小燈籠發呆,只有江木表情坐姿都正正經經。
“第一點,關于研究所。從最后導出的資料來看,這家研究所已經掌握了比較基本的基因融合技術。至于在研究所荒廢后,后續研究是否還在繼續推進,暫且無法判定。我只能說,如果后續研究在繼續,那么,成功存活下來的實驗品將會非常危險。”
凌辰“嗯”了一聲,“給指揮中心打個報告上去,讓他們那邊派人去查。”
“是。”江木語氣沒什么變化,開始說第二點,“我一開始就懷疑這個研究所并非單純地從事生物基因研究,這個懷疑在總處理器中的一份資料里得到了證實。在破解了保密文件后,我發現這個實驗室的核心研究方向,是提高單兵作戰能力,而這份文件的提交對象是銀刃組織。所以我懷疑,這個研究所是歸銀刃所有的。”
凌辰抬眼看過去,“提高單兵作戰能力?是指螳螂人那樣的?”
江木:“是的。”
江燦燦忍不住爆了粗口,“燦爺我真是活久見了!他媽的再這么搞,這世界真的要玩兒完!雖然現在也差不多快完了!”
江木沒接他的話,繼續分析道,“銀刃在被辰哥帶人搗毀之前,是僅次于圣裁的第二大組織,明面上是做雇傭兵生意和暗殺生意,插手基因融合實驗在邏輯上沒有問題。”
葉宵一直低著頭,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拿著草編小燈籠的手有些發抖。
凌辰視線從他指尖掃過去,對江木說,“嗯,提交報告的時候,把這段內容也加上去。”也就是說,關于這個問題的討論先到這里。
他又吩咐,“小木把前往第四個坐標點的路線圖做出來,今晚都好好休息,睡一覺,明天一早我們就啟程,有問題嗎?沒問題就散了。”
天色逐漸暗下來,凌辰清點完食物和彈藥,身形利落地跳下后車廂,落地后往四面看了看,沒見到人,他擰著眉心,拿腳踹了踹江燦燦的小腿,“人呢?”
江燦燦正撿了石子拉著江木下五子棋,水平稀爛還分外專心,眼都不抬地回答,“你問小朋友啊?剛剛我看見他在往四點位方向走,應該沒走多遠。他好像心情有點不好,作為過來人,我建議不要去打擾他,青春期的小朋友總會有說不出來的憂郁。”
凌辰想到九歲的代溝,“嘖”了一聲,倒回去車上拿了盞手提的野外照明燈,這才晃晃悠悠地往江燦燦指的方向走。
葉宵正坐在一棵老樹粗壯的樹枝上,一手握著長刀,一手提著小燈籠在發呆。聽見動靜,他低下頭,驚訝地看著站在樹下的凌辰,“你……你怎么來了?”
“來哄你啊。”凌辰動作敏捷地上了樹。
葉宵抓著刀鞘的手松了又收緊,還是安靜地往外挪了位置,讓凌辰挨著坐下來。
凌辰伸長手臂,將野外照明燈掛在樹杈上,他們所在的這一小片亮了起來。他背靠樹干坐著,一條腿屈著膝蓋踩在樹枝上,另一條腿隨意地垂下去,眼神帶笑地看著葉宵。
“是不是在地下實驗室架槍的時候弄疼你了,所以不高興了?說到做到,打回來,絕不還手。”
葉宵連忙搖頭,囁喏道,“不是,不痛的,也沒有不高興,我很喜歡……和你并肩作戰。”
“很巧,我也很喜歡。”凌辰靜靜地看著他又紅起來了的耳朵,依然笑著,“那是怎么了?誰惹我們葉宵不高興了?”
“沒有。”葉宵不敢看凌辰,垂眼盯著自己的腳尖看。想起凌辰說的那句“什么小姑娘?忘了”,心里冒出幾絲委屈。他想把這種情緒憋回去,但控制不住,眼眶紅了。
能不能不要忘記。
凌辰一直盯著他的表情,葉宵眼眶一紅他就發現了,向來穩如狗的心態又有些崩,“艸,這是……”
“我沒哭的。”葉宵垂著頭,心里有些羞恥,不想讓凌辰發現自己眼睛紅了。
從凌辰的角度看過去,葉宵白皙的下頜尖都要抵到胸膛上去了。他努力回憶自己十八歲時的心態,好像每天都有消耗不完的精力,還特愛面子特愛裝逼,被二部的老兵收拾得狠了,自尊心碎成渣,就會悄悄跑去靶場通宵練射擊。
所以參照著來,葉宵應該也不想讓自己發現他眼眶紅了,這涉及到男人的面子問題。
于是凌辰強調,“我什么都沒看到。”他干脆換了個話題,“有什么喜歡的小動物嗎?”
“啊?”葉宵被問懵了,但只要是凌辰提的問,他都會很認真地回答,“沒有特別喜歡的,不兇的,都喜歡。”
這是什么答案?凌辰嘴角勾著笑,往四面看了看,拿出軍刀,伸手削了一根拇指粗的樹枝拿到手里,快速去掉樹皮,割成一小截。
葉宵注意力被吸引了,他下意識地晃了晃懸空的雙腳,好奇地問,“你在干什么?”
凌辰:“哄你。”
葉宵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干脆就安安靜靜地看著。照明燈掛在樹干上,暖黃色的光落下來,讓凌辰的五官陷在交錯的光影里。他眼窩有些深,山根到鼻梁挺直,剛硬銳利的下頜線條被光線軟化,十分輕易地就讓他看入了迷。
凌辰知道葉宵在看他,他心想,看就看吧,隨意看,我大方。但被這視線盯了不到一分鐘,凌辰發現自己的心理素質好像并沒有預估的那么好。他手上的動作停下來,抬頭對上葉宵的視線,笑得不太正經,“你家隊長臉上有糖?”
葉宵:“啊?沒……沒有。”
凌辰微微瞇著眼,笑容帶著點兒邪氣,“那,看夠了嗎?”
葉宵像是被蠱惑了一樣,張張嘴,心里話就說出來了,“……沒有。”
“艸,”凌辰偏開頭輕笑,喉間的笑聲低沉帶著磁性,他眉目舒展,看著面前耳朵更紅了的人,“嗯,批準了,你繼續看。”
又隔了幾分鐘,凌辰把手里用軍刀雕好的小東西遞給葉宵,“看看,喜歡嗎?”
葉宵一眼不眨地看著凌辰手心里的木雕小兔子,很簡陋,兩只眼睛一個嘴巴,只有一對長耳朵能讓人一眼看出來確實是兔子。
凌辰耐心地抬著手臂,掌心托著兔子讓他看,“小兔子不兇,平時乖乖的,但急了也會咬人,和你挺像的。”見葉宵沒什么動靜,他又說,“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