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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行之如果是人形的話,此時應該驚訝得下巴都掉地上了。
這還是他那位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點凡塵俗物的師尊嗎?
他剛一動,溫露白的手就伸了過來,在他毛茸茸的腦袋上摩挲,溫聲道:“還疼嗎?”
月行之撿起那想象中掉地上的下巴,抖了抖耳朵,搖了搖頭。
他的外傷已經(jīng)沒有大礙,但新月沉畢竟威力巨大,他元氣大傷,想完全恢復人形怕是還要養(yǎng)些天的,但好在他現(xiàn)在意識清醒,也能說話。
“餓不餓?”一只香氣撲鼻的雞腿遞了過來,月行之吸著鼻子聞了聞,他這個虛弱的小狐貍身體早就餓得前心貼后背了,馬上毫不客氣地湊上去,就著溫露白的手啃了起來。
啃到最后,溫熱的舌頭不小心舔到溫露白的手指,月行之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他這位師尊,一向不喜歡旁人的親近,若不是頂著這個小動物的身體,月行之根本無法想象自己和他貼得這么近。
他剛才竟然還舔了他的手指,這怕不是僭越了吧,罪過罪過。
沒想到,溫露白不僅沒有嫌棄躲避,反而就勢將那根被舔濕的手指,在他臉側(cè)絨毛上蹭了蹭擦干凈,這動作仿佛不經(jīng)意間的,十分自然。
月行之有一種毛骨悚然之感,他抬起頭,愣愣地望著溫露白,溫露白神色坦然地與他對視。
月行之只好偏開目光,心想,看來一段感情、一個孩子果然可以改變一個男人。
想到這里,他有些不自在,反正他也吃飽喝足了,就從溫露白大腿上跳了下來,蹲坐在地上,四下觀看。
這是溫露白在太陰山小花筑的臥房,陳設(shè)素凈簡單,一點多余的裝飾都沒有,與多年前月行之記憶中的模樣,沒有一絲變化。
溫露白專注于手里的活計,不說話也不看他,倒是對他這個來路不明的妖物很放心。
既然如此,月行之就拉回目光盯著溫露白看,索性看個夠,反正這張臉還挺好看的,“仙門第一人”可不僅指法力無邊,還包括他這張俊臉。話說小花筑沒有變化,但溫露白還是有些變化的,倒不是容顏,到了月華仙尊這個境界,歲月已經(jīng)不能在他臉上留下痕跡了,但歲月不能,傷病、疲倦、心力交瘁還能,月行之盯著溫露白眼下的青黑和消瘦微凹的臉頰,還有他不經(jīng)意間就鎖起來的眉頭,心想姓溫的這些年怎么過的?養(yǎng)個孩子這么費爹嗎?
看吧,孩子確實是能改變一個男人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這房間設(shè)了禁制,沒有溫露白的允許,他也出不去,只能在這里干瞪著溫露白,再俊的臉一直看著也變味了,還是月行之先受不了這尷尬的沉默,開口道:“仙尊,就沒有什么要問我的嗎?”
溫露白這才抬頭看他:“你想說什么直說便是。”
那月行之可就說了:“仙尊,我本是一個散居小妖,四處游歷,跟那黑熊精有些過節(jié),我昨晚是去找他尋仇,正巧撞見貴公子被困在妖洞中,原本是想順便施以援手,沒想到……”
“沒想到又遇見了另一只大妖和我?”溫露白漫不經(jīng)心地看著他。
“對啊,”月行之臉不紅心不跳,“那只黑貓肯定是黑熊精的同伙,幸虧仙尊及時趕到,將他殺了,至于我嘛,仙尊是誤傷了我,我不怪仙尊。”
溫露白:“……”
他盯著月行之那雙狡黠的狐貍眼睛看了片刻,將一張碎紙片擲到他面前:“這護心符可是出自你的手筆?”
月行之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那紙片,一張符紙就剩下這么一個角了,也就是溫露白這種大佬還能看出來這是張護心符,他堅定搖頭:“不是。從未見過。哪里來的?”
溫露白:“那黑貓尸身上發(fā)現(xiàn)的。”
月行之摸了摸鼻子:“那或許是他帶著防身的吧。”
溫露白又盯了他片刻,未置可否,轉(zhuǎn)而說道:“無論如何,你被我誤傷,我有責任,你便在太陰山治傷,待痊愈之后,再做打算吧。”
這個說法合情合理,而且溫露白的語氣,不是和他商量,是決定了告訴他一聲,容不得他拒絕。
月行之也不會拒絕,雖然他一個魔頭并不想留在仙門,尤其是太陰山,但他現(xiàn)在還不能走,他在黑熊精洞中,好不容易用護心符搶下玄貍一縷殘魂,現(xiàn)在他得在小花筑找件寶貝,把這縷殘魂安養(yǎng)起來。
而且他現(xiàn)在靈力不足還有傷在身,又是個藏著大秘密的微末小妖,還有比太陰山更適合他藏身療養(yǎng)的地方嗎?
“那可太好了。”月行之兩眼放光,這興奮之情倒也不全是作偽,“早就聽聞太陰山是仙靈寶地,想不到我一個低階小妖,還能有機緣來到這里,那要治我的傷,是不是還得用些天材地寶啊?”
溫露白嘴角抹出一絲笑:“……自然。”
月行之滿意地點點頭,抬起兩只前爪對著溫露白拜了一拜:“多謝仙尊。”
他話音剛落,就覺得眼前一花,一抹金影閃過,繼而落在他脖頸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