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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露白搖了搖頭,幽幽道:“我從前有位故人,他很喜歡吃桂花糕,我學了做法,試著做了想給他吃,但我去找他的時候,他已經自己買了很多,分給朋友,后來他的朋友都知道他喜歡吃這個,總是給他帶,根本不需要我做的。”
月行之心想,能讓師尊親自做桂花糕,還因為別的朋友送桂花糕而吃味,這位故人,除了那位神秘的師娘,還能有誰?
真是令人牙酸的愛情啊,吃到嘴里的桂花糕都不甜了,月行之又揚起脖子喝了一大口酒。
“看來這位故人,”月行之酸溜溜道,“有很多朋友。”
溫露白的眼神漸漸地有些失焦,臉上又露出那種很好看的笑容:“是啊,他是個討人喜歡的人。”
月行之:“……”他就不該問,不該沒事找事釣師尊喝這個破酒。
溫露白又拿起桂花糕嘗了一口,轉而望著月行之,眼神更加迷離:“我原本不喜歡吃這些東西,覺得都是小孩子才吃的,那位故人走后,我特意去他常買桂花糕的那家店,買了來吃,才嘗出了這其中的滋味……他確實只是個孩子。”
月行之愣愣地看著溫露白,心想看來這位師娘,年紀不大,這還是個忘年戀吶。
還有,“那位故人走后”……之前溫露白就說他沒有夫人,溫暖沒有娘親,這樣看來,這位師娘應該是死了?
溫露白愛過,又失去了,鰥居多年,還帶個孩子,想想還怪可憐的……仙族的壽命漫長,師尊以后打算再找一個嗎?該找個什么樣的呢?……
月行之正想入非非,溫露白忽然俯身過來,溫熱的氣息拂過月行之的側頰,發絲幾乎碰到他的肌膚,月行之的心一下子跳得很快,但身體卻忘了該如何反應:“仙尊你……”
“合歡花落在你肩上了。”溫露白拂去月行之身上的花朵,定定地看著他,“你的臉怎么紅了?”
……
月行之也感覺到了自己臉頰發燙,他一個狐妖臉皮這么薄像話嗎,于是立刻回應道:“仙尊你的臉也紅了,大概是喝醉了吧。”
溫露白淡笑不語,不做糾纏,但無論到底是誰臉紅心跳,既然月行之已然恢復人身,他們兩個人晚上再同榻而眠顯然不合適了,當晚,溫露白便讓月行之繼續陪著溫暖睡覺,他要回自己的臥房去了。
溫暖對此表示滿意:“只要小狐貍不走就行,不管是狐貍原形還是人身,抱著都很舒服的。”說著,便黏上來抱住了月行之的脖子。
溫露白走之前照例給溫暖講晚安故事,月行之無聊,便也跟著聽,享受小朋友待遇。
有時他聽得入迷,會產生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仿佛回到了小時候,四五歲時,娘親還不像后來那般古怪,也會每晚給他講故事哄他睡覺,笑著親他的臉,在他身邊守著一直到他睡著才離去。
再后來,娘親生了病,性格越發陰沉乖戾,幾乎不再開口說話,每晚,就只有他的妖奴阿蓮陪他睡覺了。
溫露白最后講了個妖族向仙族報恩的故事,因為兩族的歷史淵源,這類故事非常普遍,雖然故事俗套,但依然讓溫暖有了自己獨特的見解,溫露白走后,他歪頭看著月行之,打量一番,肯定道:
“看來,你們妖族是懂知恩圖報的。”
月行之呵呵一笑,準備睡覺。
溫暖又趴在他身上,親昵地撥弄著他的頭:“我爹留你養傷是事出有因,但這些日子,花在你身上的靈丹妙藥,足夠你養好傷再增加個百年修為了吧?算不算對你有恩?你要不要也像故事里那樣,為報恩以身相許?”
月行之默念了句“童言無忌”,隨后懶洋洋道:“你個小屁孩兒,知道以身相許是什么意思?”
溫暖眨巴著一雙大眼睛,極其真誠:“不就是給我當娘親的意思嗎?你別說,這么多天咱們形影不離,我已經離不開你了,你當了我的娘親,就可以永遠陪著我了對嗎?”
月行之早晚是要走的,他總留在溫露白家里算是怎么回事?他可不想騙小孩子,便沒有立刻答話。
沒想到溫暖鍥而不舍,揉搓著他的臉,怨念道:“你是不想一直陪著我嗎?你是不喜歡我嗎?”
望著溫暖天真的、帶著失望的大眼睛,月行之有些心煩,他再上太陰山只不過是個巧合,作為溫暖生命里的匆匆過客,他不希望自己在小孩兒心里留下太多痕跡。
月行之只得敷衍道,“喜歡喜歡。你天賦異稟,又聰明又可愛,怎么會有人不喜歡。”
但溫暖聽了這話更加失望,氣鼓鼓轉過身,背對著月行之。
月行之滅了燈,轉身想要拍拍溫暖安撫一下,卻看到小孩兒的身體輕微抖動,小小的肩膀一聳一聳的,帶著哭腔道:“我從生下來便沒有娘,如今撿了只狐貍,情投意合的,可狐貍也不想要我。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