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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行之繼續道:“我們收服魔族九大部落,每到一處,總要把噬心花燒個一干二凈,某一日你不知聽了哪里的謠傳,說噬心花的灰燼,用來泡酒喝,可以增進修為,忍不住好奇便試了,結果只喝一點便酩酊大醉,大睡三天,醒來以后還是神智不清,把整個寂無山的老鼠都捉到我的面前,說要送給主人……”
“別說了……”玄貍的臉色變得很難看,若不是魂體混沌,他大概已經滿面通紅了。
“那么多的死老鼠,”月行之思及往事,仍然一臉嫌棄,“我扔出去,你還不死心,夜里又變成貓叼回來,還拖著死老鼠睡在我的枕頭邊。”
“真別說了……”
“……把我嚇得半死。還有……”
“尊上!”玄貍突然撲過來跪在了月行之腳邊,用激動的哭腔打斷了月行之對他糗事的回憶,“您真的是尊上啊!”
月行之象征性地摸了摸他那虛無的頭頂,很慈愛地說:“真的是我啊。”
“您怎么?”玄貍抬起頭,雖然流不出眼淚,但那樣子又是激動又是委屈,還挺惹人憐的,“這是哪兒?您怎么穿著太陰宗的衣服?”
“說來話長,”月行之將他扶了起來,“總之,這里正是太陰宗小花筑,我現在是月華仙尊溫露白的弟子,當日在黑熊洞,我用護心符搶了你一縷殘魂,放在寄魂瓶中,安養多日,你才得以凝聚成形。”
月行之簡要說了經過,玄貍聽了也顧不得多想,便急切道:“真是委屈尊上了,都是因為我,才讓尊上不得不滯留小花筑,還又做了這勞什子仙門弟子,如今我既已有了魂體,我們便趕快離開吧。”
“不急不急,”月行之趕緊抬手打斷他,“我一開始確實是因為你留在小花筑,但現在,我做溫露白的弟子,自有我的道理。這個暫且不論,我先問你,你到底為何要擄走那十八個五月生的七歲男孩兒?”
玄貍沉默半晌,似是內疚,垂著頭道:“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這人界四族,到處傳說‘妖魔共主’就要重生歸來了,這七年來,我一直都在找您,我不相信您真的身死魂散了,聽到這樣的線索,我自然不會放過,于是一路追尋,終于查出這個傳言其實還有一半,就是找到十八個您身死那個月出生的小男孩兒,在往生河沉河獻祭,便能尋回您的魂魄,引您歸來。”
“……”月行之無話可說,本以為事實好歹還要更復雜些莫測些吧,原來就這么……簡單到離譜的程度,他幾乎是咬著牙道,“這……這樣你就信了?!”
“我原本也不太信,”玄貍急忙補救,“我帶著這消息回到寂無山,也沒有對外亂說,只跟大祭司說了,祭司婆婆便觀星卜了一卦,之后她抓著我的手,淚流滿面說‘尊上真的要回來了!’,我問她‘如何回來?’,她盯著我,說‘尊上命系,七歲稚童’。”
“這不就和那個傳言對上了!”玄貍抬起頭,目光灼灼望著月行之,“只要能讓您回來,不管什么法子,我都愿意試上一試。”
月行之收斂起散漫不經的神情,正色道:“將十八個稚童沉河獻祭,這樣惡毒的法子,你也要試?”
“我……”玄貍又跪下了,仰著頭,眼中有悔恨也有執著,沉痛地說,“其實我也猶豫過……但是還有什么比能讓您回來更重要的呢?我不能沒有您,妖族不能沒有您。”
月行之沒說話,玄貍希望他回來,他是相信的,至于妖族……恐怕不是人人都希望他回來。
“當日您在藏雪谷被仙盟設伏誅殺,等我們得到消息趕到時,仙盟的人已經將您丟去了重重封禁的惡靈谷,我們根本就進不去,便只好先回寂無山。”
“當時,您的死訊已經傳開,寂無山下,魔族越聚越多,他們叫囂著‘妖魔共主已經死了,妖族無人庇護,到了魔族反攻復仇的時候了,要把每一只妖都剖心挖丹’……山上一片混亂,人心惶惶,我與青鸞好不容易穩定人心,勉強打退魔族的進攻,修復您留下的結界……可山上還是有不少妖族在這一場大亂中死傷,或是失去信心,逃下山去了……”
“局面稍微穩定一些之后,我們立刻開始調查您的死因……”
月行之擰眉聽著,他知道他們為何要查他的死因,以他當時修為,整個仙族只有溫露白能與他一戰,但藏雪谷一戰,溫露白根本沒有在場,他即便被仙盟精銳圍攻,也不該那么快就一敗涂地,他當時已經感覺到體內靈力滯澀混亂,多半是早被人設計暗算。
“但當時那種情況,山上的人,死的死傷的傷逃的逃……調查最終并無結果。”
說到此處,玄貍似有些內疚,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月行之安慰他:“當時我死都死了,查不查的,也不重要,仙盟、魔族,甚至包括妖族內部,想殺我的人多了,互相串通給我下個毒,也不是什么難事。只要別人有心,我們是提防不過來的。”
玄貍本來因為沒有保護好月行之一直自責,此刻聽到尊上還反過來安慰他,激動得聲音都發顫了:“但現在您回來了!我們一定要查出那些幕后黑手、內鬼奸細,給您報仇!還有仙盟那些偽君子,魔族那些雜碎,一個都不能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