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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行之抬手示意他先別激動:“不急不急,慢慢來……那山上其他人呢?青鸞如何了?白練婆婆呢?還有……我那個侍童黃鸝呢?”
青鸞就是月行之在寂無山時的右護法,也是他從伏魔獄中帶出來的,白練婆婆是妖族守山大祭司,近千年一直居于寂無山,至于黃鸝,是他曾救下的一個妖奴,感念他的恩德,自愿給他做了灑掃的童子。
玄貍緩了緩,繼續(xù)道:“青鸞一直和我一起,我若下山辦事,他便留守山上,這次我出來這么久沒有音信,他應該急壞了吧。白練婆婆還是老樣子,只不過自您走后,她……憂思日重,身體不如以前了。至于黃鸝,他年紀小,大概不想和我們這些老妖怪一直困在山上,早早下山去了,后來就沒有音訊了……”
月行之點了點頭,他知道這短短幾句話里有多少苦澀無奈,但好歹這些身邊的人,都還活著。
“寂無山上的人越來越少了……您留下的結界漸漸衰弱,很難完全阻擋魔族的滋擾,而山上的靈氣也越來越稀薄,難以支撐修煉,于是年輕強壯些的妖族,便都跑出去自尋出路,只留一些老幼殘弱還在山上茍且偷生……”
“那些下了山的妖族,日子也不好過,雖然除了寂無山,妖族還有其他的部族、聯(lián)盟,什么羽族、獸族、花果盟、紅日會……但是都各懷心思,很難團結起來,形成真正能與魔族抗衡的力量了?!毙偵钌顕@了口氣,臉上顯出哀戚和沮喪,“是我們太沒用了……”
月行之作勢拍了拍他的肩膀,皺眉道:“妖族都混得這么慘,仙盟就坐視不管嗎?”
他問出這話,又馬上覺得自己問得多余,憑他那些所做所為,早與仙盟交惡,仙盟殺了他之后,沒有攻上寂無山,已經(jīng)是愛與和平了,再說,魔族早被他打得元氣大傷,他死后,也是群龍無首,難成氣候。妖族弱,魔族也不強,可比一個強大的“妖魔同盟”好對付多了,只要別出大災大亂,仙盟樂得看著妖魔兩族小打小鬧。
尤其自打他叛出景陽宗,仙盟盟主的位子一直是莫家人坐的……
果然玄貍也說:“仙盟?仙盟這些年都姓莫,先是莫老宗主做盟主,這幾年輪到他兒子莫知難,對于他們家,最重要的是做生意,要是天下過于太平了,他家的仙寶法器、靈丹妙藥賣給誰去?”
月行之沉默了。仙妖魔三族的關系,本就是一筆爛賬,他年少時,原本以為只要他足夠強大,便能一統(tǒng)妖魔兩族,一邊彈壓不守規(guī)矩的魔族,一邊庇佑懷璧其罪的妖族,這樣就可以一勞永逸,永保太平,只可惜……終究是少年意氣,事情真正做起來,哪有那么簡單。
月光穿過窗棱,撒到地上,像一層銀白的霜。
月行之抬頭望月,無數(shù)次他心中惆悵,都是這樣看著月亮。
……
過了半晌,玄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尊上,您怎么不問您那個影衛(wèi)的下落?您出事之后,他就不見了。他與您,幾乎是形影不離,藏雪谷一戰(zhàn),他當時在嗎?”
寂無山上,月行之身邊,除了左右護法玄貍、青鸞,大祭司白練、小侍童黃鸝之外,還有一個神秘的影衛(wèi)。
玄貍和青鸞雖然長伴月行之左右,但都沒有那個影衛(wèi)和月行之親密,玄貍甚至一度為此感到嫉妒,那個影衛(wèi)詭譎莫測,沒人知道他從哪兒來,長什么樣子,他有時候閃現(xiàn)在月行之周圍,一身黑衣蒙著臉,要么在房梁上躺著,要么在小板凳上蹲著,手里拿個果子或者一串葡萄,是不是發(fā)出幾聲冷笑,吊兒郎當不成個樣子,大部分時間,又看不見他的人,但是每當月行之有危險的時候,他總是及時出現(xiàn),且身手了得,無數(shù)次幫月行之化險為夷。
玄貍曾問過月行之這個影衛(wèi)的來歷,月行之用少有的嚴厲語氣告訴他,這件事與他無關,以后不要再提,于是他雖然好奇,卻一直沒敢再問,直到今天……
而月行之的反應,再一次讓玄貍摸不著頭腦。
“他啊,”月行之撇了撇嘴,用一種玄貍不能理解的輕蔑語氣說,“死了吧?!?
玄貍:“……也是死在藏雪谷了嗎?我們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尸體,難道也被仙盟扔去了惡靈谷?”
“也許吧,”月行之終于收回了戀戀不舍看向月亮的目光,難得解釋了一句,“我曾與他締結過主-奴血契,我死了他必然也死了,我重生后,嘗試感應過他,但毫無反應,想來是死透了?!?
“?。颗丁?
玄貍作為一個千年大妖,對主奴血契是很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