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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02
我全都要</h1>
莫祎最近無奈又煩惱。萍洲市是她早就計劃要來的地方,為了完成自己的畫作。她曾在網絡上看到有人放出在青浦廣場拍攝萍江江水與天空相連,一半碧藍一半橙紅的照片,正應了那句詩,半江瑟瑟半江紅。后來她看到陸續有人放出照片,一查才知道,萍江的傍晚出現這樣的景色頻率不低,她特地租了個房子,就為親眼一睹。
自從來的第二天參加一位私人畫家舉辦的畫展之后,天天就有人出現在她面前,說她是張家走失的孩子,要她跟他們回去見張先生。
她不知自己的父母是誰,三歲以前她曾有親生父母,三歲以后她有了新的父母,只是這新父母后來不要她,把她扔到福利院,她在福利院住了幾年,十幾歲的時候就出來自己一個人生活。年少的那幾年確實艱難曲折,但她瀟灑自在得很,半點不在乎自己的父母身世。
跟這些人糾纏了幾回,她也不耐煩了,事情了解的差不多了,她心中有數,這天便答應了去見那位張先生。
張先生住在近郊的一棟別墅,這別墅占地很大,甚至還設置了一個園林,景色雅致清新,令她著實多看了幾眼。
張先生親自在別墅門口迎接她,出人意料,她本以為這位張先生該是飽受尋親之痛折磨的老頭,但他看起來精神矍鑠,不符合年紀的年輕,并且,他看起來一點也不需要手里的拐杖。
張老先生領著她把別墅大致逛了一圈,邊逛邊說些她父母和她小時候的事,只是她卻毫無印象。
張老先生大名張卓宇,他說他女兒張顏丹,也就是莫祎的親生母親,年輕時如何叛逆不聽他的話,非要和她父親在一起,說她如何因病去世。又說莫祎原名傅易寧,跟她父親姓當時他是不同意的,說既然找到了莫祎,便要她改回認祖歸宗改回原來的名字張易寧。
她只笑笑不說話。親身經歷閑話家常對她來說是一件新奇的事,畢竟她從未有過,可這并不有趣。張卓宇說的振振有詞,認祖歸宗?這些人真把姓氏當成是天大的事了,用姓氏決定一個人的歸屬地位,她感到可笑。
逛完別墅后,張卓宇似乎是有些累了,又在院子里跟她坐著聊了會兒天。問她過去如何如何,莫祎選擇性挑了些回答,七分真三分假,對她而言這位所謂的親爺爺不過剛是認識的陌生人,沒必要把自己全盤托出。
黃昏之時,天將黑未黑的時候,別墅里駛進一輛白色轎車。張如艾下車之前,就看見張卓宇和一個年輕女人在院中的亭子里聊天。
她的所謂妹妹,張卓宇的親生孫女,找到了。張家從沒放棄找張易寧,她一直派人盯著張卓宇找人的動向,也想過有一天走丟的孩子能找回來,只是這一天來得有些突然,在一個不太合適的節點。
張如艾下車走進亭子,先叫了一聲爺爺。
張卓宇語氣略有不悅:怎么這么晚?
公司的事,處理完才過來。
張卓宇不再多說,向莫祎介紹張如艾,說:這是如艾,剛剛跟你說過的。
張如艾朝她伸出手:易寧你好。
莫祎與她握手,說:你還是叫我莫祎吧。
張如艾點了點頭,隱約察覺到莫祎堅持要叫自己原來的名字的時候張卓宇的臉色有了些變化,她知道這不是自己的錯覺。張卓宇大概是還顧念著張易寧才剛回來,不想過快強迫她接受張家的一切,免得適得其反。她心中冷笑,果然,對親生的還是不一樣。
張卓宇請張易寧回家花了幾天,他寧愿叫那些不相干的人去跟張易寧交涉,也不讓自己出面見她,說明他在這件事上慎之又慎,且不相信自己。他多重視張易寧這個親生血脈,又不親自去見她,不想鬧出太大動靜,是在防著誰呢?答案不言而喻。
三人在亭中聊了會兒天,傭人便來叫吃飯。莫祎不解張卓宇的癖好,他家飯桌是個足以坐下十幾人的長形飯桌,今日算上自己也才三人,就算再加上別墅所有傭人也未必坐得滿,這張桌子實在令人疑惑。但疑惑歸疑惑,她并未多言。
莫祎跟張如艾都不是多話的人,張卓宇在桌上還多問了她幾句,張如艾對莫祎卻明顯沒什么興趣,態度不冷不熱。
正聊到年紀問題,張卓宇道:如艾比你大幾個月,算起來你該叫她姐姐。
莫祎臉上帶著點笑,玩味地叫了一聲:姐姐?
她叫這聲的時候雖然帶著笑,張如艾卻從那語氣中感覺到嘲諷或是調侃,令她略感不適。
不用叫姐姐,叫我如艾就好了
。
莫祎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