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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忻看了眼四周,伸手在他掌心處撓了撓。
這是相當冷清的時刻,大伙兒都在埋頭奮筆疾書,校園安靜地像是睡著了,他們慢騰騰地繞著操場走了兩圈,沒有人打擾。
就這么彼此沉默地待在一塊兒,直到鈴響時分,才抓緊最后一刻親昵的時間,不動聲色上下摸了一遍,倆人各分東西,竄進自己的班里。
李言蹊上樓的時候感覺樓梯不是樓梯,而是賀忻彈奏的鋼琴鍵,他每往上跳一步,心跳就蹦快了一點,其實也就多聽了十五分鐘賀忻念給他聽的詩,又在他身邊待了一會兒,壓根沒做什么別的兒,但李言蹊渾身都輕了,與剛才疲倦的狀態(tài)很不一樣,連呼吸的空氣都不一樣了。
他邁著步子走進班里的時候很多人都抬頭注視著他,李言蹊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剛才是蹦著進來的,他有點尷尬也有點想笑,覺得人啊一旦談上戀愛了,就注定幼稚得可以。
南溪的秋天很短暫,仿佛來勢洶洶的秋老虎還沒耀武揚威幾天,就一下入了冬,學校周邊的小攤被撤了,據(jù)說要創(chuàng)建文明城市,沒了關(guān)東煮和烤番薯的冬天很難熬,特別是晚自習的那段時間,總覺得缺了點什么,變得了無生趣了。
累和疲倦是常態(tài),但好歹他們還有苦中作樂的本事,有時候?qū)戭}寫煩了,就相約去操場跑二十分鐘的步,比誰跑得快,輸了有懲罰。
李言蹊就被罰過三次給賀忻刮胡子,這人一到冬天毛發(fā)就開始旺盛,簡直是反季節(jié)的人類。
“你要再長高到195以上我就跟你拜拜了。”
賀忻把下巴上的泡沫蹭到他臉上,低頭去啄他的嘴唇,“天地良心,前段時間學校體檢,你188,我還是192好嗎?”
“我有一天比你高了你就該哭了。”李言蹊笑著摸他頭發(fā),“畢竟這是你唯一的優(yōu)勢了。”
賀忻盯著他看了三秒,急切地湊過去撫摸著他的身體,李言蹊動作利落地脫掉他們的衣服,倆人關(guān)了燈,重疊著倒在不夠容納倆“巨嬰”的床上,惹得床板咯咯直響。
賀忻生日跟期末考湊在了一起,這一年過得比較艱苦,一切從簡,李言蹊的投資產(chǎn)品恰好賺到了第一筆金,他們帶著小奶泡出去大吃了一頓,回家后賀忻收到了李言蹊的生日禮物,是他很喜歡的球隊的定制球衣。
賀忻一拿到禮物就把他抽了一頓,說這些錢夠給小奶泡做一回手術(shù)了,你個敗家子。
頭一回被冠名敗家子的李言蹊揉著酸痛的胳膊笑個沒完,“我們家賀小狗居然懂得持家了。”
賀忻叼了根煙,瞇著眼睛看向他,聽著對方的笑聲,想著那個花錢大手大腳的自己一看見球衣就跟肉被剜掉一塊似的疼,覺得他也太傻逼了吧,但傻逼就傻逼吧,愛情面前誰不傻逼呢,于是他一仰頭,也跟著笑了起來。
他把李言蹊抱在懷里,用下巴溫存著磨來磨去,“塔哥,期末考加油。”
“嗯。”李言蹊親他的鼻尖,想了想還是沒把剩下一半禮物在高考結(jié)束后送他的事兒告訴他,輕聲一笑,“美術(shù)集訓順利。”
倆人這一年的膩歪勁兒被期末考給打散了,藝術(shù)生的期末考就在外市的集訓中度過,每天早起就開始畫畫,畫到晚上回寢室,而李言蹊每天要面對堆成山的習題和怎么都做不完的試卷。
因為各自忙碌,倒也不會覺得日子有多難熬,還是有點盼頭的。
他們每天都會準時同一個電話,聊的都是些無聊的問題,比如今天吃了什么,明天想吃什么,做了什么題,累不累,有沒有什么有趣的事兒發(fā)生,今天賀忻忍著狂風裹跑了樹上的雪渣子,往他臉上劈頭蓋臉吹來的冷意,給李言蹊堆了個雪人,他們那邊零下了,他裹著厚厚的棉襖,站在石板橋上跟他視頻。
“藝術(shù)細胞見長。”李言蹊瞅著屏幕里的雪人,朝他豎了豎拇指。
賀忻哈出一口白氣,笑著說,“塔哥,你躺床上了嗎?”
“還沒,還在寫題。”李言蹊說,“剛被某道題給纏住了,寫了半小時還沒算出來。”
“加油。”賀忻搓了搓鼻尖,把圍巾裹得緊了些,低頭把煙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