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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夕林的手指停住,他的身體也僵住了,像被什么東西釘在了原地,眼前猛地炸開刺眼的光,浴室的燈亮了。
一個人影不知何時站在門口,一動不動,意味深長地注視著他。
宋易白。
喻夕林的腦子嗡了一聲,他的手還放在不合時宜的位置,那種溫熱的觸感還停留在指尖,如同一條蛇纏繞在上面,甩不掉,也藏不住,一股羞恥的惡心感鋪天蓋地地涌上來,比剛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像是有人把他的五臟六腑都翻了出來,攤在陽光下暴曬。
喻夕林彎下腰,顫顫巍巍地白著臉躲閃,卻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擺出正常的姿態。
宋易白一定知道他在做什么,什么都知道了。
喻夕林跪在那里,盯著自己發紅的膝蓋,渾身發抖。
他自認此刻的姿勢丑陋得讓他想死,整個人被放在火上烤,臉和耳朵全部滾燙,連呼吸都變成了一團火,他想把手抽出來,想關掉花灑,想鉆進下水道里,或者變成水蒸氣從窗戶縫里飄走,任何一種都比留在這里強。
但他沒有,他的手還放在那里,他甚至,下意識的,抽動了一下。
在宋易白的目光里,在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瘋狂里,他動了一下,某種感受再一次從那里炸開,一把刀把他的羞恥和尊嚴同時劈成了兩半,他的腿再度發軟,喉嚨里漏出一聲很短的,破碎的聲音,像是被誰掐住了脖子。
沒錯,他要讓宋易白看見。
他要讓宋易白知道,他在做這件事,他愿意做這件事,他愿意把自己打開,給宋易白看。
只要宋易白相信他,他就可以把自己的身體變成一件工具,一件用來交換信任的籌碼,他已經不在乎了,反正他什么都沒有了,只剩下這具瘦削丑陋的身體。
如果宋易白想要,他就給。
他什么都給得起,因為他已經沒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霧氣漸漸散去,涼意涌動,喻夕林眼里,宋易白的輪廓從模糊變成清晰,衣冠楚楚,像另一個世界的人。
他站在門口,沒有走進來,也沒有退出去,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喻夕林蜷縮的身體,那目光不輕不重,卻如同一根針,扎在喻夕林每一寸暴露的皮膚上。
喻夕林抬起頭,對上宋易白的視線。
他的臉是濕的,分不清是水還是眼淚,他的嘴唇在發抖,眼眶紅得可怕,睫毛上掛著水珠,每一次眨眼都會有水從睫毛尖上滴落。
那種被填滿的感覺還在,但身體已經不再享受它了,它變成了另一種東西,烙鐵,烙在他的尊嚴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他扶住墻壁,撐著身體,慢慢地站直了,哪怕姿勢丑陋,腳上還掛著鎖鏈,每動一下都有金屬碰撞的細響,但他還是迎著宋易白的目光,往前走了半步。
“你看……”他的聲音在發抖,啞得像是氣音:“你看見了。”
他知道宋易白什么都看見了。
宋易白沒有說話,他的表情很平靜,但那雙眼睛里有東西在翻涌,暗沉沉的,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
他的目光從喻夕林的臉上移開,落在他放在身體后面的那只手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被拉得無限長,長到喻夕林覺得自己快要窒息。
“我知道,你不信我。”沉默里,喻夕林再度開口,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啞:“我保證不了什么,你不信我是對的,但是——”
他的左手終于抽了出來,動作很慢,發出了一點聲響。
“你已經看見了……”他說:“如果你想要,你可以——”
他沒有說完這句話,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他顫抖的幅度前所未有的劇烈,像一臺快要散架的機器,每一個零件都在發出抗議,膝蓋在發軟,手指在發抖,連嘴唇都在不自覺地哆嗦,他想讓自己看起來沒那么狼狽,但身體不聽他的話,從來都不聽。
他伸出手,朝著宋易白的方向,嗓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可以,碰我,摸我,甚至是進來……你做什么都行,我接受了,我可以和你永遠在一起。”
說完這話,他的眼淚悄無聲息地掉下來了,宋易白終于往前走了一步。
花灑還在出水,水澆在兩個人身上,把宋易白的襯衫打濕了,布料貼在胸口上,透出底下的膚色,水珠沿著他的鎖骨往下淌,他伸手關了水,浴室里一下子安靜了許多,只剩下水滴落在地磚上的聲音。
他把喻夕林拽了出來,給他掛了一件毛巾:“擦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