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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夕林在昏迷中縮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了。
宋易白就那樣坐在床邊,一只手按著毛巾,另一只手摸著他的額頭,感受著體溫的變化。
退燒藥起效很快,大約二十分鐘后,喻夕林開始出汗,宋易白把毛巾換了一條,一點一點地擦掉他身上的汗,擦到腰腹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他的身體已經消瘦到一定程度,胃部在一陣一陣的痙攣。
從疼痛以及出血的頻率來看,化療效果并不理想,他該去醫(yī)院,得到正規(guī)的檢查和治療了。
宋易白把被子拉上來,然后把他的手從被子里摸了出來,握在掌心里。
喻夕林的手現(xiàn)如今比他還要瘦很多,手背顏色青紫,有好幾個針眼的痕跡,宋易白的手指慢慢收攏,把喻夕林的手包在掌心里,不緊不松,剛好能讓那只手感受到他的溫度。
他坐在床邊,看著喻夕林的臉。
蒼白,干涸,嘴唇上依稀還有咬出來的血跡。
他確實是折磨了他。
宋易白伸出手,拇指擦過他的嘴唇,把那點血跡擦掉。
“放你走嗎?”
他垂著眸子,稍長的劉海把眼睛蓋住,嗓音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
沒有人回答他。
宋易白坐了許久,最后直起身,把喻夕林的手放回被子里,站起來,關了燈。
房間里陷入黑暗。
宋易白站在床邊,聽著喻夕林的呼吸聲,他忽然想起很多年之前,被母親關在閣樓里的那段時間。
從出生起,他就住在那里,他知道,母親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他的人,母親的一切行為,都是在保護他。
如果他可以一輩子都住在那間暗無天日的閣樓里,就好了。
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人生。
現(xiàn)在,這也是他對喻夕林最好的方式。
可為什么,喻夕林不愿意。
明明被關起來,是最安全,最無憂無慮的。
明明兩個人待在一起就會很快樂,哪怕死掉。
如果他愛他的話,如果他愛他……
宋易白站了很久,久到他的腿開始發(fā)麻,久到他的眼睛適應了黑暗,能看見喻夕林蜷縮的輪廓。
然后他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房間。
第54章 死在一起
喻夕林醒來的時候,皮肉和骨頭都在發(fā)脹發(fā)疼,他撕開眼簾,眼底映出模糊的光線,撐著身體想坐起來,剛一動,整個人就像被拆開又重新拼起來一樣無力,每一塊骨頭都在叫囂,飛速地癱了回去。
咬了咬牙,躺了好一會兒,回憶起昏迷前的樁樁件件,他不由得罵了句畜生。
宋易白才是真正的畜生。
房門敞開著,喻夕林有氣無力地瞥了一眼,試探地動了動腳踝,腿和腰立馬傳來疼痛,他齜牙咧嘴地爬起身,還是下了床。
走廊里沒有人。
廚房方向發(fā)出些許聲響,喻夕林倚著門框,想走過去,但又掂量了一下自己的狀況,沒有自不量力,而是選擇了原地等待。
沒過一會兒,宋易白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手里端著托盤,托盤里是他剛做的飯和配好的藥。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換了一套,但頭發(fā)有些凌亂,沒有打理,劉海垂在額前,面容有些倦乏。
路過喻夕林時,他看了他一眼,目光很快又挪開,不知道垂去了哪里,端著托盤朝臥室里走。
宋易白的態(tài)度有些奇怪,喻夕林沒明白,明明發(fā)燒和暈過去的人是自己,為什么他看起來,倒像是比自己還累。
他一步一挪地跟著宋易白回了臥室,宋易白把托盤放到了床頭柜上,然后盯著他,貌似是在示意他吃飯。
說實在的,喻夕林胃里很漲很惡心,一點胃口也沒有,但人是鐵飯是鋼,他還是把那碗冒著熱氣的粥端了起來。
宋易白就站在旁邊看著他,沒有催促,也沒有說話。
喝到一半,喻夕林停下來,把碗放在床頭柜上。
“吃完?!?
“不想吃了?!庇飨α帜樕珣K白地抬頭:“所以,你滿意了嗎?”
宋易白知道他在問什么。
“哥,你相信我了嗎?”
指尖微蜷,宋易白眼神難得躲閃,喻夕林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必須說的是……你可能,真的該送我去醫(yī)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