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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第四十四章
當然,您每次趴在我身上的時候,像條發情的瘋狗</h1>
司言離開平城很順利,當她趕到夏城取走裝滿奢侈品的行李箱來到民宿時,前臺看到華南大學的學生證后,同意替她辦理入住手續。
即便一路上順利極了,可她還是不安惶恐到了極點。
這股情緒令她躺在床上的第一時間,便蓋住被子蜷縮成一團把自己包裹起來,好像只有這樣才是安全的。
躲在被窩里的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無聲地祈禱,祈禱能徹底逃出去,以及方木幾人不會受到影響。
在無聲的祈禱中,下唇瓣被貝齒咬到冒出暗紅的血液,舌尖早已有了鐵銹的味道,她卻絲毫沒有察覺到。
轟隆,轟隆!
屋外淅淅瀝瀝的雨從未斷過,雨點不停拍打著窗戶,伴隨驚雷炸不時響而出的轟鳴聲,交織成一曲雜亂無章的旋律盤旋在司言耳畔,將她所有的情緒放大百倍。
就像有無數顆石子不間斷落入她心底的湖泊,漾開一圈圈漣漪,她始終得不到平靜,慌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在凌晨的暗夜里一個女性獨身行走危險又顯眼,所以她在查詢離開線路的同時,選定了合適范圍內幾間平時沒什么生意的民宿,作為躲避以及休息的場所。
很幸運,她在第一間民宿就順利入住,只是入住后的時間,比她一路輾轉擔驚受怕的時間還要煎熬。
躺在床上的每一分每一秒好像都被無限拉長,在這樣煎熬的時間里,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熬,只能祈禱,這種無助的滋味折磨得她幾乎快崩潰。
外面的風雨似乎更大了,窗戶被不堪風雨的樹枝不停剮蹭,發出刺耳的聲音,攪得人越發忐忑不安。
她有些受不了,在被窩里坐立起身伸出手打開燈,赤腳下床走到窗戶邊,刷的一聲拉開窗簾。
只見此刻窗外青白色的天際堆積著厚厚的烏云,雨水無情地沖刷這個城市,似乎想要將它湮滅。
這樣的畫面令她思緒有一瞬間的恍惚,而當恍惚消散隨之而來的是迷茫。
她不知道孤注一擲的結果是否能得到自由,也不知道得到自由后過的是怎樣的生活。
這一刻,司言忍不住在心底責問上蒼,為什么要她經歷也許窮盡一生都無法擺脫的噩夢。
這個疑惑,她想她永遠得不到答案,只能帶著這個疑惑就這么朝未知的前路走下去。
她睡不著干脆伴隨耳邊滴滴答答的雨聲,就這么一動不動地看著窗外的景色。
一分一秒過去,直到青白色的天際浮現霞光,她才轉身去浴室梳洗。
二十分鐘后,她整理好戴上一頂黑色鴨舌帽和同色系口罩,遮住蒼白如紙的臉蛋,隨即行至床邊握住行李箱的拉桿往外走。
現在時間六點整,靜悄悄的民宿走廊,只有匆匆的腳步聲,以及行李箱滑輪滑過地面的聲響。
她順著指示行走在裝修古樸的走廊,不一會兒便走到一架升降電梯前。
正當她抬起蔥白的小手打算摁開關時,叮一聲電梯門猝不及防地打開,露出站在電梯內的兩道人影。
這一幕,使得她頓時驚恐地瞪大布滿血絲的鳳眸,鋪天蓋地而來的恐懼,使她整個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一動也不動。
只見在司言驚恐的視線中,那兩名站在電梯內的男女,說笑間踏出電梯往一側走去,期間沒過多留意過她。
直到兩名男女的說笑聲飄遠,她好似繃到極致弓弦的身子才緩和下來。
從電梯門打開到男女遠去不過是兩分鐘的時間,可她卻覺得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直到這一刻她才明白,死亡其實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望著懸在頭頂上將要落下來那把刀時,心中那種絕望無助的滋味。
她站在原地,抬起空著的左手按在心口低低喘了幾口氣,待到撲通亂跳的心臟緩和些才伸出顫抖的手摁開按鈕。
半分鐘,叮一聲電梯門再度打開,她咬緊牙關,抬起仿佛是灌了鉛的雙腿踏進電梯。
撲通、撲通!
胸腔里如浪潮般劇烈的心臟跳動,一下又一下刺激著司言的耳膜,每一次心跳都能引發她身體的顫抖。
伴隨電梯頂端數字的不斷跳躍,她眉心突然間跳的厲害,使得她心底的那一股恐慌感越來越強,強烈到令她不容忽視。
此刻,電梯內三面連通的鏡子,照出了她那一雙掩不住驚恐的鳳眸。
在電梯緩緩下降的時間里,她嘗試用各種方式來調節慌亂的情緒,情緒卻始終無法平復。
當電梯頂端的數字跳躍到1,電梯門緩緩打開一陣冷風挾裹著涼意吹拂過面頰時,一個驟然浮現在腦海里的可怕念頭,侵襲著司言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使她腦袋的弦一下子繃得極緊。
面對電梯外空無一人的畫面,她用貝齒極力咬住下唇瓣,調整了一下呼吸,才遲疑地抬腳邁出一步,而后向外探出劇烈顫抖著的半個身子。
她環顧了一圈,見抖動的視線中沒有人影,確認沒人追來,緊繃到極致的神經才稍稍松懈下來。
可即使如此,她發現心跳在這瞬間驟然加快幾個節拍。
一次比一次劇烈的心臟跳動,似乎已經快得無法持續供血,她感到一陣由缺氧引發的暈眩感,于是快步走出電梯摘下口罩,張開朱唇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司言呼吸空氣的時候,不斷在心里安慰自己。
那間健身房的員工通道沒有監控,出口人流復雜,一路上又不斷更換出租車,沈清夜即使能追上來,也絕不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辦到。
好一會兒,怦怦亂跳的心臟才緩和幾分,她抬起蔥白的手指撫上額間抹去浮出的細汗,隨后帶著行李箱朝柜臺走去。
民宿前臺距離升降電梯有些距離,她走進些才察覺年輕前臺那張漾滿青春的臉龐,現在慘白得可怕,同時也沒有了初見時的陽光笑容。
這一幕使得她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她不敢相信他這么快就追過來了。
這一刻,一股冰冷蝕骨的寒意從她腳尖一路蔓延開,頃刻間攀爬至心臟,以至于全身的血液似乎都開始凝固。
她的身體比被驚恐占據的腦袋更快做出反應,甩下行李箱轉身拔腿就跑。
就在這時,一條手臂以風馳電掣般的速度從她身后猝不及防地圈住她的腰肢,一只強有力的大掌用不容拒絕的力道扣住她的皓腕。
下一秒,那條結實的手臂猛地收緊,伴隨她絕望的尖叫,她被鎖在一個熾熱強勢的懷抱中。
緊接著,那只扣住她皓腕的大掌移動到她的后腦勺,將她按在他那劇烈跳動的胸腔,任憑她如何用盡全身的力氣手腳并用掙扎,都死死將她桎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