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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她的身體有些發抖,掙脫了我的懷抱,單薄的肩膀微微顫動。
按照劇本,我將用更深情的告白和行動化解她的心結。
我的身體遵循著排練好的動線,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又一次將她拉向自己。
我能感覺到她身體的微微抗拒,隨后是卸下力氣的依靠。
我居然靈光一現,順著小段的思路,把懷里的人想象成了伏天明!
我好像回到了那晚。
我緩慢而穩定地撫著對方的后背,而后再次稍稍松開她。我捧起她的臉,迫使她淚眼朦朧地直視我,又輕輕地為她拭淚。
“要怎樣你才肯信?”我好像真的在問伏天明。
我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被誤解的痛楚和急于證明的迫切,“那些你以為的‘片刻柔情’,已經是我小心翼翼珍藏的全部了!你說你不信我,這是你的獨角戲……那我是什么?是你最笨拙的觀眾嗎?”
我對著所愛之人的眼睛,“我知道了……怪我……我是不是從來沒有說過……我愛你。這是因為,我不敢輕易說愛!我怕我貧瘠的世界,承托不起你那么好的未來……直到你快要離開,我才發現,我接受不了沒有了你的未來!這幾天,我的世界痛苦、晦暗,好像是一片荒蕪,沒有你,我恨不得去死!”
“不許!”對方捂住我的嘴,“我信……”
我重新將懷里的人緊緊摟住,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閉上了眼睛。
這個擁抱持續了很久,直到導演的聲音響起。
“cut!很好!情緒非常飽滿!”
導演很滿意,“擁抱的時間再延長三秒,給遠景一個渲染情緒的空間。準備一下,保一條。”
晴姐從我懷里退開,臉上還帶著未干的淚痕,但神情已經迅速抽離。
她接過助理遞來的紙巾,輕輕按壓眼角,“行啊,小陸。”她露出一個客氣而專業的微笑,“剛才接得很穩。”
“晴姐帶得好,情緒給得足,我很容易就跟著進去了。”我真誠道謝,同時,我也不敢暴露自己的不專業,客氣而禮貌地回應著。
“別客氣。這詞兒太酸,沒辦法,觀眾愛看。”晴姐已經卸掉戲里的情緒,說是要回去補覺了。
但我心里還有點不得勁兒。
剛才那番戲里的撕心裂肺和深情款款還沒過去,我想伏天明想到胸口發悶,又不甘心自己禁錮在這些破劇本里,一時思緒萬千的,準備收工后,叫幾個師兄弟去喝點酒。
那時候的北京特色館子多,不像現在滿街都是連鎖店。私房菜遍地開花,更有些隱秘的會所,前者適合三五好友喝酒侃大山,后者卻總流轉著各路神秘人物,不乏背景深厚的官二代、富二代混跡其間。
我在哪兒都一樣,該吃吃該喝喝。小段不同,到了第二種場合,他就格外賣力,敬酒、遞名片、留電話,樣樣周全。
我們倆配合著,積累了不少有的沒的人脈。
應酬回來,我癱在沙發里。他也累,卻還是鉆進廚房給我熬粥。
“一會兒喝點兒粥,暖胃。”小段沒急著把粥端上來,先擰了熱毛巾給我擦臉,“想吐嗎?胃難受么?”
酒入愁腸,愁更愁。我忽然發現自己從未這樣問過伏天明,更不曾如此細致地關心過他。
“阿明哥……”我昏沉地開口。
“嗯?”小段以為我在叫他,輕輕摟了摟我,“壓力大吧,辛苦了。”
聽他這么一說,我眼眶竟有些發燙,“別走太快……等等我。”
我含糊嘟囔。
小段干笑了兩聲,“江哥,認錯人了吧。”
我撐起身,對上他彎彎的笑眼,一時發愣。
他被我盯得縮了下脖子,端起來粥,拿勺子慢慢攪著,“喝點粥,晾差不多了。”
我回過神,摸出手機想打給伏天明,轉念又覺得自己醉后矯情,一把將手機扔上茶幾,像灘爛泥陷回沙發里。
“江哥。”小段又放下碗,“難受得厲害嗎?我給你按按頭。”
他扶我躺在他腿上,手指不輕不重地按著太陽穴。就在我快要睡著時,他拍拍我,“好點就回屋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