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湘無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周予萂把門關上,卻無法完全隔絕外面喧鬧的談笑聲。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臉上蒼白得沒多少血色,她掀開水龍頭,接了捧冷水洗臉。
門外,陳嶼坐在中式圈椅上,靜靜地看著周斌泡茶。
對面的人眉頭緊鎖、不怒自威。方才陳嶼進門時,周斌只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沒停下過手上的動作。
他把剛燒好的滾水注入白瓷茶杯上,不緩不慢地燙杯溫具,片刻后,又熟練地用茶鑷夾起杯子瀝凈殘水,動作行云流水。
廣東人泡茶講究茶靚水滾,即茶葉要好,水要夠燙,沖茶時要讓沸水高沖入壺,這樣才能泡出茶味。
等一杯色澤碧綠的茶放到面前時,陳嶼熟練地并攏五指,微屈成空拳,在茶臺上輕叩三下,行了個標準的叩手禮。
周斌笑了笑:“先喝杯茶,等下再吃飯。”
“好,謝謝叔叔。”陳嶼應聲,卻不急于入口。
葉滿苓素來閑不住,且最擅長張羅場面。趁著喝茶的功夫,她三下五除二就把紅木椅上坐著的七大姑八大姨、叔伯兄弟給陳嶼通通介紹了一輪。
陳嶼也很上道,臉上始終掛著溫和笑意,一一點頭致意。
等茶攤涼些,陳嶼端起杯子輕嗅須臾,細抿一口,清冽甘醇的茶香徐徐散開。他放下茶杯,說:“之前就常聽粵北禪茶入口清幽,今天喝了果然名不虛傳。”
“是不錯吧?”周斌挑了挑眉,抬手又為他斟上一杯茶,陳嶼再回以叩手禮,一來二去,尷尬氣氛緩和了不少。
等周予萂出來時,陳嶼已經坐在了餐桌前,四周還圍著幾位長輩。一見她出來,他便投來了求救的眼神。
周予萂走過去,剛在他身邊落座,搭在腿上的手便被他一把捉住,指尖還不 老實地在她手背上輕撓。
中式紅木圓餐桌上,擺滿了客家菜,有白斬雞、砂煲豉油雞、豆豉蒸排骨、清蒸鱸魚、清炒菜心,還有炸得金黃的客家油豆腐。每一盤菜都堆得冒尖,一看就是剛出鍋不久。
周予萂盡起地主之誼,往陳嶼碗里夾了好幾塊油汪汪的排骨,嘴上煞有介事地說:“你不是最愛吃這道菜了嗎?這可是我媽的拿手好菜,你多吃點啊!不要客氣,把這當自己家。”
陳嶼看著碗里那幾顆豆豉,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他討厭豆豉那股發酵的咸腥味,周予萂明明知道。
“哎呀,說不上什么拿手菜,都是最傳統的做法,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葉滿苓站在一旁謙虛地擺手。
陳嶼只好硬著頭皮,夾起一塊排骨吃了起來。他吃著津津有味,至少在別人看來是的,但只有周予萂知道,他不喜歡,因為她的虎口都被他掐紅了。
不知為何,周予萂那點莫名的情緒消散了大半。心情一好,胃口自然也打開了,連吃了好幾塊豉油雞。
陳嶼以牙還牙,給她夾了一塊滲著點血絲的白斬雞,說:“這個白斬雞看著很正宗,你嘗嘗。”
“謝謝,但我不喜歡。”周予萂不像陳嶼,第一次登門需要維持風度,她可不怕別人怎么看她。
既然她不喜歡,那就可以拒絕。
“那么好的東西,還是你吃吧。”周予萂把碗里的那塊白斬雞,夾到了陳嶼的碗里。
葉滿苓見狀,便和陳嶼解釋:“他們姐弟倆從小就不愛吃白斬雞,明明雞骨里滲點血絲才正宗,他們不懂得吃好東西。”
“千人千味嘛,每個人喜歡的不一樣,也不能說不好。”陳嶼笑著回應,沒有順著葉滿苓的話說。
不過,一向挑剔的葉滿苓也沒有絲毫不滿。
一頓飯下來,他們像動物園里被圍觀的猴子,只是一只猴子自閉,一只猴子活躍,活躍的那只自然是陳嶼,即使他是被動活躍。在周予萂的印象里,以往他的話可沒那么多,甚至可以說是惜字如金。
他人長得高大周正,第一次登門開了輛雷克薩斯,還帶了那么多高檔煙酒和保健品,雖然一張臉輪廓分明,氣質偏冷,偏又掛著溫潤的笑意,讓人看不透深淺,大家難免產生好奇,但又不好太直白地盤問家底,只旁敲側擊地問他從事什么工作?工作發展怎么樣?家里有幾口人?
對于這些問題,陳嶼應付得游刃有余。周予萂邊吃邊默默聽著,注意力不在她的身上,她覺得松了口氣。
吃好飯,親戚也紛紛離開,只剩兩個外嫁的堂姐留了下來。她們是周斌的親侄女,自幼喪母,父親很快另娶了妻子,有了新生活后,便對孩子不聞不問,是周斌替他盡了父親的責任,繳她們讀完了大專,連出嫁都是從周斌家出門的。因此,在這棟自建房里,三樓有兩個房間是給堂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