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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
“怎么能夠?老大被他弄成這副樣子,我打他幾拳怎么能抵這孫子的債?如果不是他……”
“沒有他我也是這個樣子。”盛秋明扶著朋友的肩站起身來,聲音很虛弱:“路是我自己選的,不關他的事。”
他的朋友小心翼翼地架著他走了,堯以劼嘆了口氣,給我泡了一杯水。我接過水,邊喝邊吐。
他拍著我的背:“當年我倒在寺廟門口,他們泡了一碗甘草,現在我只能就地取材給你加點白糖和食鹽。起來吧,今天我約了墓園,要把瑩瑩旁邊那塊地買下來。”
他了解我的程度比我于他更深,知道我一旦走起來就很難停下,我陪他去看了半天風水陰陽,又回去工作。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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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像白開水似的在我身上澆了幾天,公安部門給我打來電話,肇事司機已經出院了,他們暫時沒能聯系上盛秋明,便讓我去確認一下案情進展。
盛夏死于一場交通事故,或者,按照盛秋明的話,她死于一場交通意外。
我坐在硬質的塑料椅上,把當天的監控又看了一遍。人行道的紅燈即將結束,盛夏背著小書包,穿著一條白色長裙,左手是一個小布袋,右手捏著拳頭,站在雙目無神的盛秋明身旁。后面有路人撞了她的胳膊一下,她手中的鑰匙被打飛落在路中央,她毫不猶豫地跑了過去。
警察的話嗡嗡地在我耳邊響,我沒辦法理解他的意思,只好打電話等方展來處理,自己則是渾渾噩噩地走了。
方展給我回電說明事情地處理結果,那時已經是傍晚了,一盞一盞的路燈延伸向朦朧混沌的天際,我孤身一人在滿目琉璃中行走,走了許久才想起自己是開車出門的,車子應該還在酒吧門口。
我想起大半年前,我和盛秋明關系沒有那么僵的時候,盛夏在晚飯的時候溜進廚房,正要出來的時候,被她媽振聾發聵地高聲喝住:“盛——小——魚”
小魚是這孩子的小名,每當嚴肅緊急的場合,盛秋明就會蹦出這三個字以達到抑揚頓挫的警告意味,盛夏像一只被抓住脖頸的小貓,探著頭停在原處。
事情的起因是盛夏溜進廚房,給自己的米飯里舀了一大勺白糖。小孩子多半貪甜,我們怕她蛀了牙,便說了她幾句,誰知道她越說越犟,竟然在我們面前摔了碗。
我罰她在桌邊站著,她仍是沉著臉氣鼓鼓的樣子。盛秋明要趕夜班,臨走之前對我悄聲道:“盛夏下午吃了不少零食,你大可多餓她一會。”
她在桌邊罰站,我也做不到當著她的面自顧自吃,便搬了筆記本在桌上辦公。過了一會她突然鼻子一皺,抽抽搭搭哭了起來。
我那天工作上有點問題,心情也不好,沒怎么理她,但肚子卻叫了起來。
叫到第三次的時候,她突然跑進了廚房,肩膀一聳一聳地抱著個碗出來了,我正擔心是不是讓她站太久了,她捧著碗遞給我,吸著鼻涕:“爸爸,我,我錯了,你吃飯,飯吧。”
我看了一眼碗里的米飯,上面鋪著一層厚厚的白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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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上車,慢慢地開,給方展打了個電話:“方方啊,辛苦你加個班,把我所有的財產和股份,都捐贈給公司,明天就可以生效了。”
我掛了電話,往江濱大橋的方向開去,因為開得慢,被身后的長笛短鳴吵了一路。開到橋口的時候,夜色已經深了,極目所見,來往的車輛寥寥,像是江面上偶爾泛起的波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