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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三分之一處的護欄是合金的,兩米多長,掛了把鎖,護欄外是為了便于修葺而搭建的站臺,我來回注意到這處護欄很多次。
我正要加足馬力,一輛出租車突然橫在我眼前,下車的人是盛秋明。他沖下來對我吼道:“下車——”
我無所謂地看著他,他跑到另一側瘋狂地拉把手踹門,我開了門,他鉆進來坐進副駕駛,“砰”一聲關了門。
他目光堅定地看向前方:“無論你現在要做什么,我都陪著你。”
我扯了扯嘴角,換檔踩油門一氣呵成,窗外的風景一閃而過,車身與護欄越來越近。
“你毀了我,我也不會放過你。“我把油門踩到最大,眼睛有些模糊。
他在狹小的空間里站起身來,覆過身來緊緊抱著我,我的手從方向盤上滑落下來,聽到他挨在我胸膛的心跳,像是即將擁抱我的江流,嗚咽而悲愴。
我記得他說過,“爾曹聲與名俱滅,不廢長江萬古流”,卻想不起他說這句詩的場景。他喜歡這種孤注一擲的熱血,我卻敏銳地感到這背后地無我無人的涼薄,我揪著他的耳垂讓他再斟酌一遍古詩所用的手法,他之乎者也半天沒曰出來,一把抱住我的脖子,沖著我的額頭一磕。
我剎了車。
那一剎那我聽不到他的心跳聲,過了兩三秒,他的心臟擂鼓般跳著,他緩緩松開我坐到車座上,像是落水后瀕死回生的人,大口大口喘著氣。
有一種說法,神將一個人分成兩半投入人間,讓這原本一體的兩人一生流離尋覓。我們也許是被分割的兩塊陰陽相契的玉佩,可是各自在自己的人間磨損得久了,再也拼合不到原來的樣子。
我捂著眼睛,滾燙的淚水在掌縫里滑出去:“你走吧,最后一次,我放過你。”
45
我聽了堯叔的建議,辭了工作,偶然得到了一份氣象觀測員的工作,便四處扛著設備邊學邊干。
一干就是三年。
黃昏的時候,我坐在甲板上,腸胃被搖搖晃晃的海浪攪得七葷八素,咸濕的海風夾雜著海鳥的笑聲刮著我的臉龐。我起身打算去睡覺,卻瞥見碩大的太陽泡在深碧的海水里,懶懶地染紅了整片水天相接之處,灰蒙蒙的霧靄一筆筆不同色調的黃暈,驀地教我想起一個人躺在浴缸里的場景,暖燈灑在他半截露出水面的身子上,他在水霧里的雙眼依然是水,沉璧鮫珠,不復如是。
天涯海角,也有走到盡頭的時候。
回去的時候,沒想到是白曄接的我,他戴著半張臉那么大的墨鏡和鴨舌帽,熟稔地接過我的行李,開車送我回了家。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旅途和工作中的見聞,待腹中略感饑餓的時候,他端著白粥和一個炒雞蛋上了桌。
我們像是一對普通的下了班的夫妻,坐在鋪滿灰塵的落地窗前,安靜地吃晚飯。
我抬頭的時候,夕陽落在他的臉上,映得他的輪廓很深,我情不自禁地起身去吻他。
在咫尺之遙,他閉上了眼睛,我卻停下了。
他睜開眼,笑著對我說:“既然回來了,就別走了。”
前兩天晚上我做了個夢,夢見自己與一個男生隔著一扇窗戶,他也許是白曄,也許是盛秋明,總之比印象中黑點,敲著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