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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熱情與親切,與方才對待蘇憐旻的天壤之別,像一道無形的耳光,狠狠扇在蘇憐旻臉上。
郁亭風自始至終,都沒有看蘇憐旻一眼,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直接的敵意更讓人難堪。
蘇憐旻看著眼前這“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場景,感覺自己像個誤入他人舞臺的小丑,多余且可笑。
那濃重的藥味和歡聲笑語混合在一起,幾乎讓他窒息。
他猛地后退一步,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干澀地對聞時月啞聲道:
“……我出去透口氣。”
不等聞時月回應,他幾乎是逃離般地轉(zhuǎn)身,大步走出了令人窒息的病房。
走廊盡頭冰冷的露臺上,蘇憐旻背對著病房的方向,微微顫抖的手指從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包被壓得變形的廉價香煙,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咔噠”一聲,幽藍的火苗躥起,點燃了煙絲。
他狠狠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涌入肺腑,試圖壓下胸腔里那翻江倒海的屈辱、憤怒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酸楚。硝煙的信息素與真實的煙草味混合在一起,纏繞著他。
這是別人的家,不是他的家,他的家早就沒了。
病房內(nèi),其樂融融的虛假氛圍在蘇憐旻離開后并未持續(xù)多久。
聞老爺子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渾濁卻精明的眼睛看向聞時月,又落在溫順垂眼的郁亭風身上,緩緩開口,語氣是不容置疑的決斷:
“時月,亭風,你們的婚事,也該定下來了。”
聞時月眉心一跳:
“爺爺,郁家現(xiàn)在的情況您也知道,現(xiàn)在談訂婚,是不是太倉促了?而且我和他……”
“倉促什么!”
老爺子打斷她,語氣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
郁家是對我們聞家有恩的!當年要不是亭風的爺爺替我擋了那顆子彈,現(xiàn)在躺在這里的就是一把老骨頭了!這份情,聞家必須還!現(xiàn)在郁家遇上難關,我們更不能撇清關系!做人不能忘本!”
他喘了口氣,繼續(xù)道:
“我看亭風這孩子就很好,懂事,識大體,比你那些不三不四的鶯鶯燕燕強多了!有他在你身邊管著你,我也能放心閉眼!”
【緊急任務發(fā)布:接受與郁亭風的婚約。任務獎勵:星幣+5000,解鎖‘商業(yè)聯(lián)姻’主線。任務失敗懲罰:聞家聲望大幅下降。】
系統(tǒng)的提示音毫無預兆地響起,冰冷而強制。
聞時月在腦中猛地反駁:
【一周目根本沒有強制訂婚這條線!我只走了戀愛攻略線!】
【警告:玩家二周目選擇與一周目選擇選項不同,已觸發(fā)隱藏支線‘責任與枷鎖’。劇情存檔中,請宿主接受任務】
系統(tǒng)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卻透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聞時月心底一陣煩悶,她看向郁亭風。
郁亭風微微垂著眼睫,看不清神情,但緊抿的唇線和微微繃緊的下頜顯露出他內(nèi)心的不平靜。
他原本也該是抗拒的,郁家的驕傲讓他難以接受這種近乎施舍的聯(lián)姻。
可是,聞時月看到他垂在身側(cè)的手微微握緊,又緩緩松開。
破產(chǎn)的壓力,家族復興的重擔,或許……還有對她那點未曾完全熄滅的、復雜難言的心思,最終讓他選擇了沉默,甚至是一種默認的接受。
“爺爺,這件事我們需要從長計議……”
聞時月試圖做最后的掙扎。
“沒什么好計議的!我還沒死,這個家還是我說了算!”
老爺子猛地咳嗽起來,臉色漲紅:
“就這么定了!下個月就舉行訂婚儀式!亭風,你就安心待在聞家,以后聞家會幫你郁家重整旗鼓!”
郁亭風抬起眼,目光復雜地快速瞥了聞時月一眼,最終還是對著老爺子緩緩點了點頭,聲音低沉:
“……全憑聞爺爺做主。”
這一刻,聞時月只覺得無比窒息。
她看著眼前這一幕——
固執(zhí)的爺爺,權衡利弊后選擇妥協(xié)的郁亭風,以及腦中那個強買強賣的系統(tǒng)——
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張無形的網(wǎng),將她緊緊纏住。
“我出去透口氣!”
她再也待不下去,丟下一句話,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沖出了病房。
走廊盡頭冰冷的露臺上,蘇憐旻還站在那里,指間的廉價香煙已經(jīng)燃到了盡頭,猩紅的火點在昏暗的光線下明明滅滅。濃重的硝煙信息素和煙草味混合在一起,昭示著他極不平靜的內(nèi)心。
聞時月煩躁地走過去,什么也沒說,直接從他唇邊將那截煙蒂奪了過來,毫不在意地吸了一口。
辛辣劣質(zhì)的煙霧嗆得她咳嗽了一聲,卻奇異地壓下了些許胸口的窒悶。
蘇憐旻愣了一下,看著她的動作,嗤笑一聲,卻沒阻止,只是又從皺巴巴的煙盒里抖出一根,自顧自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