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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自己滿手的鮮血,眼神更加混亂,
“他是不是受傷了?是不是很疼?……”
“陛下!”
沈確和聞時月同時上前,試圖控制住他。
“別碰我!”
凱撒揮舞著沾血的手臂,狀若瘋魔,
“你們都想害他!都想搶走他!他是我和時月的孩子,是帝國的繼承人!是帝國的未來!”
他開始胡言亂語,時而厲聲咒罵,時而低聲啜泣,時而對著空無一人的角落露出溫柔的微笑,仿佛那里正躺著他的孩子。
他將枕頭緊緊抱在懷里,輕柔地搖晃著,哼唱著不成調的搖籃曲,那畫面詭異而令人心碎。
聞時月站在一旁,看著昔日尊貴無比、掌控一切的帝王,如今因為一個“不存在”的孩子徹底崩潰,淪落到這步田地。
她的臉上依舊掛著淚水,眼底卻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凱撒瘋了。
因為那個她親手宣布“死亡”,此刻正安然躺在郁亭風莊園里的孩子,瘋了。
這對她而言,是意料之外,卻也是絕佳的機會。
她走上前,不顧他揮舞的手臂和滿身的血污,用力抱住了他。
“教父,別怕……”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神卻銳利如刀,掃向沈確和周圍嚇呆的宮人,“孩子在這里,在我這里,我抱著他呢,您看,他睡得多香……”
凱撒混亂的眼神有了一瞬間的凝固,他低頭,看著聞時月空無一物的懷抱,然后又看看她溫柔的臉龐,竟然奇異地安靜了下來。
他小心翼翼地,用沾血的手,虛虛地撫摸著那“看不見”的嬰兒,臉上露出了一個扭曲卻滿足的笑容。
“對……他在……他在你這里……真好……”
聞時月緊緊抱住凱撒,將他的頭按在自己肩上,淚水浸濕了他的頸窩,一遍遍地、哽咽地重復著:
“教父,您還有我,您還有我,我也是您一手帶到大的孩子,我會一直陪著您……一直……”
她的懷抱溫暖而堅定,她的哭聲悲切,在這巨大的“失去”面前,仿佛成了凱撒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凱撒在她懷里,劇烈地喘息著,咳著,最終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下去。
他閉上眼,眼角滑下一滴滾燙的液體,混入聞時月的淚水中,消失不見。
他失去了孩子。
而在這種極致的悲痛和虛弱中,那個告訴他這個“噩耗”、陪在他身邊、與他一同“承受”這份痛苦的聞時月,無形中,在他心中的分量變得前所未有的重。
寢殿內,只剩下壓抑的哭泣和沉重的呼吸聲。
他喃喃著,終于力竭,昏倒在聞時月懷里。
聞時月支撐著他沉重的身軀,對沈確冷冷吩咐:
“陛下憂思成疾,需要更精心的‘照料’和‘靜養’,從今日起,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打擾陛下。”
沈確垂首:
“是。”
聞時月看著懷中昏迷的凱撒,美艷的臉上緩緩露出一抹掌控一切的、冰冷的笑容。
瘋了也好。
一個瘋掉的帝王,才是最好掌控的傀儡。
而她,將成為這帝國幕后的,唯一執棋人。
殿外,天色將明未明,一場席卷帝國的風暴,才剛剛開始醞釀。
凱撒因悲慟過度兼之產后虛弱,再次陷入昏沉。
御醫院首正沈確親自診脈后,面色凝重地對守候在外的重臣宣布:
陛下急火攻心,憂思過甚,需絕對靜養,暫不能理政。
一時間,帝國權柄的最高處,出現了短暫的真空。
聞時月以“陛下身邊唯一可信賴之人”、“皇子生母,雖對外宣稱夭折,但知情人心照不宣”以及“悲痛欲絕需相互扶持”為由,自然然地留在了凱撒寢殿,寸步不離。
她親自侍奉湯藥,擦拭身體,無微不至。
每當凱撒從昏睡中短暫醒來,看到的總是在他榻邊垂淚或強忍悲傷、溫柔照料他的聞時月。
她的身影,她的氣息,她的“感同身受”,成了凱撒在失去幼子的巨大打擊和身體劇痛中,唯一能感知到的慰藉與真實。
他甚至開始依賴她的存在,只有在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信息素的環繞時,那蝕骨的空茫和悲痛似乎才能稍有緩解。
與此同時,皇宮之外,郁亭風位于城郊的隱秘莊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