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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貴妃的事情,純粹是她那父親得罪了人,自己把罪狀送到他的手上,橫豎遲早要對付的人,他便順手推舟懲治了一番。
但導致小皇帝落水的那兩個罪魁禍首,則同他的算計脫不了干系。
他唯獨沒有料到的是,燕秦會意外的和那兩個女人撞上,還被人推到了湖里面,出于這一份愧疚,他也不能生小皇帝見到他就嚇昏過去的氣。
相反,為了對方能夠穩定情緒,他還得弄了這么個屏風,遮擋住對方的視線。
大概又過了小半個時辰,小皇帝總算是再一次清醒過來,燕于歌就坐在屏風后頭,聽著御醫詢問燕秦的情況,心里很想出去看看,又強行按捺住自己的心思,就擔心對方看到他又昏過去。
太醫問完之后,他又聽見小皇帝說:“常笑呢,叫他過來見孤?!?
“陛下,老奴在這呢!”常笑本來愁眉苦臉坐在那里,聽見小皇帝喊他,一張老臉立馬笑開了花,立馬從屏風后躥了出去。
真是個沒良心的,明明自己也擔心的很,怎么就不知道也叫一下自己。
燕于歌心里這樣想著,終究還是擔心燕秦的身體,沒有馬上出去露臉。
常笑出去之后,他又聽小皇帝說:“常笑,孤有些話想同你單獨談談,其余人等先退出去?!?
太醫們帶著藥童都退出了屋子后,小皇帝又問:“常笑,屏風后頭是不是還有人?”
燕于歌聽得常笑答:“回陛下,屏風后是攝政王在那?!?
有點怕小皇帝又昏過去,常笑忙說:“攝政王也很是牽掛陛下的安危。”
又是一陣沉默,燕于歌還等著小皇帝說要讓自己出去,就聽對方說:“常笑,你扶孤起來,孤有些話想同你單獨說?!?
燕于歌差點沒沖出去,但他忍住了,等他從屏風后走出來的時候,先前還滿滿當當的屋子,已經只剩下他一個人。
燕秦這會可沒有那個心思去關心攝政王的想法,等到他和常笑獨處之后,他用凝重的語氣問后者:“常笑,你告訴孤,如今是孤登基的第幾年?”
常笑老老實實地答:“陛下登基已經快一年了?!?
燕秦皺起眉來,又問了常笑好幾個問題,常笑一一作答后,不解地問:“陛下,您問這些做什么?”
燕秦斟酌了一下,才開口說:“孤腦袋撞上了石頭,可能是忘了一些事,方才便是在向你確認一番。”
剛剛他醒過來的時候,從太醫口中知道自己是因為兩個宮妃在宮內廝打,然后波及了他這條無辜的池魚,害得他腦袋磕在石頭上,差點就溺水而亡。
到底是不是自己忘了事,他還不確認,但有一件事,他是很清楚的,那就是他又重來了,好像倒退回了十年前。
剛睜眼的那一會,他會驚訝,是因為看到比記憶中年輕了快十歲的常笑,而看到攝政王的時候,他是真的被嚇到了。
畢竟他這會的記憶,正停留在自己因為憋屈,生了重病,沒多少活頭了,整日躺在床上咳血,結果一睜眼,就看到一個比記憶里年輕了許多的常笑,而且還看到了平日里避之不及的攝政王。
常笑狐疑地看了醒過來的小皇帝一眼,又試探著問了幾個問題,從說話的習慣語氣,判定這就是自家陛下,不是什么上了皇帝身的精怪,這才放松下來:“陛下還想問什么,老奴一定知無不言?!?
“害得孤掉入水中的宮妃,到底是怎么回事?”
燕秦很確信,自己前十年的記憶當中,絕對沒有被宮妃推落水中的事。
“是這樣……”常笑把事情的始末和細節全部都同燕秦講了一遍。
“這兩個宮妃,是怎么回事?”
“陛下您忘了,您登基半年后,攝政王便替您選了二十個美人。要我說,攝政王他心可能沒那么壞,但是他眼光可真的不怎么好,那蘭妃,竟然淫亂宮廷,這兩個宮妃,又差點害了您?!?
要不是這些時日以來,攝政王對燕秦的關心愛護他看在眼里,今日小皇帝落水,他瞧著攝政王眼中的急切和關心做不得假,他還要以為這都是攝政王算計的。
燕秦再一次的沉默了下來,他記得自己明明只娶了三個妃子,哪里來的什么亂七八糟給他戴綠帽子的蘭妃,而且他也沒有那么早就封什么貴妃。
更何況,給他辦婚事這種事情,不是應該由德高望重的長輩來做嗎,為什么會是攝政王,還給他一下子就塞了二十個女人。
“常笑,你不是在騙孤吧”他怎么聽,都覺得這像是常笑瞎編的呢。
“若奴才對陛下有半點欺瞞,讓老奴遭受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看著常笑信誓旦旦的樣子,燕秦信了他說的那些話,然后他就變方了:“你讓孤靜靜。”
他尋了這間病房的軟榻躺上,然后把帶著藥草味的被子往腦袋上一拉,讓他一覺醒來重新變成那個咳血沒幾天活的小皇帝行不行,現在這狀況,他應付不來啊老天!
第69章
因為受到頗大刺激的緣故,燕秦拉上被子蓋住臉,還當真很快睡了過去。但是當他重新睜開眼睛,面對的還是年輕了一大截的常笑,還有一切都和記憶里不同的環境。
以身體不適為由,燕秦推掉了次日的早朝以及其他一切勞心勞神的活動,他尋了間不大但是隔音不錯的屋子,扯了常笑進來,兩個人一待就待了一日。
花了一日的功夫,他得出來以下幾個論斷:在先皇出殯的那一日之前,自己的所作所為,和他記憶里的別無二致,但那一日開始,一直到現在的一年多的時間,他身上發生的一切便和他記憶中的軌道發生了偏離。
這段時間以來,自己寫下的那些功課也讓他隱隱有些心驚,因為這字不像是他十五歲的時候寫的,倒比較接近天天咯血的時候他寫字作畫的筆跡。
除了這一些,他還是能夠從行文習慣等等看出來,這一年多以來,坐在這個皇位上的不是什么孤魂野鬼,就是他自己本人沒錯。
只是常笑所言的那一些,有些確實是他埋在心里,想做但不敢做,想說不敢說的。
但有一些,怎么看都不像是他能夠做出來的事。就比如說,跑去京郊,和一個叫獨孤柳的書生稱兄道弟,還有生辰之日,和常笑一同溜出去,最后還跑到攝政王府去撒酒瘋,睡攝政王的床。
他向來恨不得離攝政王十仗遠,又怎么可能親熱地湊上去,這聽起來就讓人覺著匪夷所思。
讓常笑出去之后,燕秦又把御書房翻了一遍,果然在自己平日里藏東西的地方發現了上了鎖的小匣子。
匣子的鑰匙和它不在一處放著,他想了想自己的習慣,很是順利的找到了匣子的鑰匙,等他打開匣子,只瞧見里頭放著一本寫滿了字的話本,還有一本藍色封皮的戶籍。
他翻看了戶籍,發現寫著蕭遠名字的地方被圈了起來,但方才常笑告訴他的大事當中,蕭遠因為蕭寒山科舉舞弊之事已經被他罷黜,且在幾個月前,便已經葬入了蕭家的祖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