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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個這么寶貝這本戶籍作甚么,還特地把它藏起來。燕秦心里納悶的很,他不是很清楚這本冊子為何會出現在他這里。而不是在文淵閣里待著,但既然是“自己”藏起來的東西,那肯定有什么別的用處在。
燕秦合上戶籍冊,又翻開匣子里另外一本書冊。另外一本冊子就更奇怪了,寫的是一些看起來很奇怪的話本,而且很多地方和人名都被人用朱筆圈了出來,寫了些似是而非的批注。
從批注來看,也是先前的自己寫的,可是頻繁被圈出來的那些人名,他著實是有看不懂,比方說話本里頻繁出現還老是被圈出來的:“碗妹”,還有一個叫“王魚”的奸詐小人。
看了這話本好幾遍,他隱約琢磨出來,這個叫“王魚”的,很可能指的就是當今攝政王燕于歌,但是屢屢被提及的碗妹,他是完全想不出來記憶里還有這么個女人。
想得久了些,燕秦就覺得腦袋隱隱作痛,他把話本和戶籍冊重新鎖進小匣子里頭,又放回自己藏東西的地方,看了眼時間,不知不覺地,又到了用晚膳的時間。
因為他推拒了今日的武術練習,晚膳還是他一個人吃的,但一想到明日起,便要同攝政王朝夕相對,他就覺得有些食不下咽,飯菜都吃起來不夠香了。
心情一不好,他就不免想吃些點心來舒緩壓力,燕秦擱下手中的筷子,吩咐常笑說:“你讓白夫人給孤做些點心來,要甜咸味的。”
常笑神色愕然,想起來來這是失去了一部分記憶的小皇帝,忙湊到他耳邊小聲提醒:“陛下,這宮里沒有什么白夫人,只有白昭儀。”
對哦,他差點忘了,方才常笑同他說過的,他立了白牡丹做貴妃,然后這段時間因為她父親犯了事,把人降成了昭儀。而且這一次落水,就是因為他要去看尋死覓活的白牡丹。
那份寫著白牡丹父親罪名的折子在攝政王府里,他也不知道對方到底犯了什么事,算了,吃個點心還這么麻煩,燕秦實在是不想見到攝政王,也不想改變原本的自己對白牡丹的處置,心血來潮時起的主意,也只好就這樣作罷。
本來就沒有什么好心情,需求又未被滿足,次日燕秦起來上早朝的時候,便不自覺帶了幾分喪氣。
這也不能怪他,雖然醒過來之后不會動不動咯血了,但他后腦勺那個大包現在還隱隱作痛,身體仍然處于虛弱狀態,他整個人也就不自覺地向那個病怏怏狀態的自己靠攏。
小皇帝今兒個的狀態很不對,這是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后,燕于歌就得出的結論。
那日燕秦溺水醒來后,就只召見了常笑一個,把他一個人撇在太醫院那破屏風后頭。接下來的,燕秦又睡了過去,他體諒對方落水受了驚嚇,也沒有打擾,只在皇帝的床前守了一個多時辰,才回了自己的攝政王府。
結果次日,燕秦又以身體不適為由,推掉了早朝和以前勞心勞神的安排,除了常笑之外,連宮人都被悉數屏退,也就是說,他整整一日都沒能見到小皇帝。
他還想著,等著早朝的時候,關心一下燕秦的身體,噓寒問暖一番,但從見到對方第一面的開始,他就發現了小皇帝的不對勁。
以前的小皇帝,雖然對他也有畏懼,但也敢同他對視,就在前不久,他還敢牽住自己的手,做一些拍拍他手背以作安慰的親密動作。
而現在的這個燕秦,看他的眼神卻多有躲閃,他稍稍坐過來一點,對方就不自覺坐過去一點。
這種感覺,有點像是一年半以前,燕秦剛登基那一會。不,比那個時候還更糟糕一些,盡管小皇帝又竭力地隱藏,他但還是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了壓抑不住的厭惡。
他做什么了他,燕秦落水又不是他推下去的。好吧,他承認他是心急了一些,事后他也做了自我反省。
但那妃子的爭執是他暗地里推動的事情,連爭執的那兩個人都不知情,燕秦不可能這么快想到他的頭上。
如果不是為了這個原因,那能是什么事情改變了小皇帝對他的看法。燕于歌思考了一早上,愣是沒有找出來原因。
他就不是那種什么事情都自己默默忍受的那種人,觀察了小皇帝一早上之后,他把人給堵了下來:“陛下,臣有些事情,想單獨同你談談。”
不管是第一世的燕秦還是第三世的燕秦,都難以拒絕攝政王的要求。盡管這會燕秦心里頭一點也不想和攝政王單獨相處,他還是習慣性地應允下來。
他也沒有特地找一個封閉式的房間,畢竟攝政王同常笑不一樣,他在同常笑一同相處的時候,心中非常有安全感,但同攝政王單獨在一起,他只會覺得危險和不安。
屏退了隨身侍候的宮人,燕秦就坐在金鑾殿的龍椅上:“王叔想同孤說什么,便在這里說吧。”
金鑾殿的高臺離殿門甚遠,只要他們不是高聲言語,殿外等候的宮人便不會知道他們在說什么。
燕于歌從皇帝邊上的這把椅子上起了身,走到小皇帝的跟前,兩只手分別撐在龍椅兩側,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小皇帝略顯蒼白的臉龐:“從那日落水之后,陛下便一直在躲著我了,臣想知道,臣可是做錯了什么,竟讓陛下如此冷待臣。”
燕秦愣愣地看著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顏,除了不自覺的緊張之外,他還從攝政王的話里品出了一絲不同尋常。
他確實是在刻意躲著攝政王,但攝政王這語氣,怎么有點而像被丈夫冷落的深閨怨婦。
呸呸呸,攝政王怎么能同深閨怨婦這個詞掛的上勾,而且在他的記憶里,他同攝政王的關系好像也沒有這么好吧。他不自在地別過臉:“王叔多慮了,孤并未刻意躲著王叔。”
“那你別過臉去做什么?”
燕秦轉過頭來,眼中不自覺帶了幾分惱意:“那還請王叔先從孤身上起來。”
燕于歌沒動,反而問他:“陛下可還記得,除夕那日,你是同誰過的。”
“孤是去了京郊,同獨孤柳一起過的。”這個事情昨日常笑便同他說過了。
“陛下只同獨孤一起過的?” 青年的氣息陡然多了幾分壓迫感。
燕秦愣了下,龍袍廣袖下的手指緊張地抓住了龍椅的扶手,常笑只說,他去了京郊,獨孤柳家,然后后來又去了隔壁院子,自己一個人睡。
常笑不可能騙他,那攝政王應當只是試探,他堅定了幾分語氣:“自然是同獨孤愛卿爺孫兩個,后來孤自個到隔壁院子睡了,王叔你問這個干什么?”
他話音剛落,下巴就被攝政王給捏住,這會的攝政王完全不再收斂身上的危險氣息,整個人顯得十分陰鷙可怕,讓燕秦一時間竟忘了言語。
燕于歌逼近了小皇帝,說話的語氣一改先前的柔和,冷峻殘酷得像是地獄來的招魂使者:“你不是陛下,你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第70章
被這么質問的時候燕秦第一個反應是震驚:攝政王的敏銳度已經到了一個早朝的功夫就能發現他不對勁的地步了嗎?
緊隨震驚之后的是惱火,便是攝政王強權,他在名義上好歹是個皇帝吧,也是當今大燕皇室僅存的唯一血脈,這股惱火讓他熱血上腦,原本扣著龍椅扶手的手高高抬起,狠狠打掉了攝政王扣著他的手:“孤就是孤自己,先皇給了攝政王攝政的權力,是為了輔佐孤好好治理這大燕江山,可不是為了讓你對孤放肆的。”
燕于歌似乎是沒有想到他會突然爆發,又或者說,不管小皇帝這句身體里是誰,他對小皇帝的愛惜讓他下意識不會下重手。
捏住燕秦下巴的手本來就沒用幾分力氣,自然也很輕易地被對方打到一邊去了。
在憑借著莫名的沖勁和勇氣說出一番話之后,燕秦立馬感到了一陣心虛。趁著燕于歌沒有反應過來,他悄悄地瞥了一眼對方的手背。
攝政王的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這樣一雙好看的手,手背上卻多了個礙眼的紅通通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