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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秦的臉色很難看:“孤沒有什么想和你談的。”
僵持了一會,他也拿攝政王沒有辦法,橫豎眼不見心不煩,寢宮內(nèi)只剩下他和攝政王兩個人的時候,他轉(zhuǎn)過身去,只給攝政王留了一個后腦勺。
燕于歌有些能夠體會小皇帝哄生病自己時候的無奈感了,但現(xiàn)在這種情況和以前不大一樣,他和燕秦之間,還有很多誤會:“太醫(yī)說,陛下只是因為郁結(jié)于心,身體才會糟糕成這樣,陛下想開些,身體便會大好了。”
燕秦沒理他,他不知道攝政王又發(fā)了哪門子瘋。
燕于歌沉默好一會,說:“只要陛下對自己好一點,你好起來,我便歸還政權(quán)給陛下。”
即便是沒有和自己相愛記憶的燕秦,他也受不了對方這樣糟踐身體。太難受了,簡直是割心頭肉一般的疼。
聽到還政兩個字的時候,燕秦的眼睛亮了一下,沒想到攝政王肯定會放權(quán),但他又覺得,這八成是攝政王使出的緩兵之計,要知道現(xiàn)在皇室根本就沒有什么子嗣。
他的眼神又晦暗下來:“你死心吧。”
和燕秦相處了這么長時間,燕于歌還能猜不到對方心里想的什么,他既無奈又傷心,偏生還要說一些刺激皇帝話,來激發(fā)對方的求生欲:“陛下心里想的,臣都知道,只是臣真的沒有那個意思。先皇還要滄海遺珠流落在外,陛下若是想要以死來要挾本王,本王也不怕。”
這下子燕秦按捺不住了,轉(zhuǎn)過身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你方才說什么,再說一遍。”
燕于歌卻不松口了:“等陛下好起來,我自然會告訴你。”
人類的好奇心改變了燕秦那種頹廢等死的狀態(tài),在發(fā)現(xiàn)攝政王似乎變得非常奇怪之后,燕秦開始各種“欺負”起攝政王來,一點點地踩對方的底線。
不怪他壞,主要是攝政王看的目光情誼太濃烈了,濃烈到快要把他融化的那一種。他雖然不喜歡男人,但被攝政王這種各方面都十分出眾的男人喜歡上,還是有一種莫名的愉悅感。
在攝政王和燕秦自己的努力下,皇帝的身體眼見著一天天的大好起來,然而在燕于歌打算對小皇帝攤牌的時候,燕秦卻又突然倒了過去。
這一次太醫(yī)的說法是:“小皇帝已經(jīng)油盡燈枯,活不過三日了。”
第146章
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 燕于歌差點沖動把太醫(yī)給手撕了,常笑也在那里哭嚎不止, 倒是燕秦本人,對這個事實接受良好,本來嘛, 他就已經(jīng)病了這么長的一段時間, 天天咳血咳血,對自己的身體比太醫(yī)都要了解。
雖然不明白攝政王為什么突然對他變了態(tài)度, 但比起攝政王許諾的還政后美好生活的誘惑,他還是更向往一個解脫。
這副破敗的身體也沒有什么可以用的了,看在攝政王看起來很可憐的份上, 在咽氣之前,他向?qū)Ψ秸辛苏惺? 示意對方把耳朵湊過來, 費勁力氣咬了對方一口, 用最后一股勁道:“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么變了態(tài)度, 但是我討厭你透過我看別人的眼神。”
他心里想著, 真是厭惡極了攝政王這副虛偽的樣子, 厭惡極了別人拿自己當做替身, 如果有來生的話, 一定要讓攝政王嘗一嘗自己這種等死的滋味才是。
說完這一句后, 他便閉上眼睛,徹底沒了氣息。
在太醫(yī)宣布小皇帝咽氣之后,攝政王眼前一黑, 也跟著昏了過去。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燕于歌發(fā)現(xiàn)自己又躺在了攝政王府的床上,這一次的小皇帝沒有病怏怏生無可戀了,但是他能夠感覺得出來,對方十分的仇視他。
這和他的小皇帝一點也都不一樣,由于先前那個小皇帝帶給他的陰影,他沒有選擇改變自己的做法,而是遠遠地觀察著燕秦。
因為其實病秧子小皇帝說的對,雖然他很是愛惜皇帝的身體,也受不了對方病怏怏的樣子,但實際上,他愛惜的也只有皇帝的身體,那副屬于他心上人的皮囊,而不是真正的病秧子皇帝。
皇帝的心思本來就極其的細膩敏感,察覺到他在看的是別人也不奇怪。
在加倍努力觀察第二次醒來遇到的小皇帝后,他發(fā)現(xiàn)了現(xiàn)在的皇帝似乎有之前的記憶,而且還在背地里一直謀劃著要弄死他。
弄死就弄死吧,現(xiàn)在的這個皇帝也不是他的燕秦,燕于歌有些心灰意冷,一面要扮得和以前一樣,還要處處得順應(yīng)小皇帝,假裝沒有發(fā)現(xiàn)對方愚蠢的招數(shù),最后終于順著皇帝的心意,死在了蠢得要死的刺客手底下。
那個刺客對他來說真的是很蠢,但是這個世界沒有他的燕秦,他也不想活了,這么一想,似乎也能夠理解當初第一回 醒來的小皇帝感受了,因為根本喪失了在人世的意義,別人的別有用心的鼓勵又有什么用呢。
這世界上最可怕的本來就不是死亡,而是你失去了生存的意義。在第二回 死去的時候,他嘴角還是帶著笑的。
再一次睜開眼的時候,燕于歌看到了睡在身邊的小皇帝。窗外的雨還在淅淅瀝瀝下著,周圍的擺設(shè)也是他記憶里熟悉又陌生的樣子。
在他熾熱的目光下,燕秦終于睜開眼來,因為剛醒的緣故,他的聲音聽起來還有幾分倦意和起床氣:“大早上的,還讓不讓人睡覺啦。”這外頭天還沒亮呢,而且還要早朝。
在那一瞬間,他很確定,這個才是他的燕秦了,和他一起度過那么多,經(jīng)歷過生死,會因為他受傷而哭泣,為他的死亡傷心的小皇帝。
他激動得摟住了燕秦,手不安分地把亂動,燕秦被他挑起了火,只好陪著胡鬧了一通,把攝政王給辦了。
辦完了之后,燕秦察覺了不對勁:“燕于歌,我說你這又是怎么了,什么又讓你覺得不安心了?”
他和燕于歌在一起的時間太久,對對方的情緒變化可謂是了若指掌。
燕于歌把腦袋埋在小皇帝懷里,聲音悶悶的:“沒什么,就是做了一個特別長的噩夢,特別長特別長。”
燕秦有點想笑,這燕于歌多大的男人了,居然還會為了個噩夢弄成這樣:“你是做了什么噩夢啊,說出來讓我也聽聽。”
燕于歌便說:“那我說了,陛下可不準生氣。”
“我發(fā)誓,絕對不生你的氣。”
“我先是做了個夢,夢到陛下生病了,不理會我了,最后還死了,還說恨我。”
燕秦的神色一下就變了,這場景,怎么聽著很是有幾分耳熟呀。好在攝政王的腦袋埋在他懷里,沒有看見他的神色。
他打哈哈說:“我怎么會恨王叔呢,而且你前幾日不是還跟我鬧,還說著大我十歲,會死在我前頭呢。”
燕于歌又說:“夢到陛下死后,我心痛難忍,又昏了過去,再醒來的時候,陛下還是不記得我,而且一心想弄死我。”
燕于歌的臉色更不對勁了,感覺到攝政王想抬起頭,他便把手放在對方后腦勺上,強行讓攝政王埋胸。
“王叔還夢到什么了。”
“然后我就順著第二次的那個燕秦的意愿,死在了刺客的刺殺下,然后我就醒了,好在這真的是一個很長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