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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棠:“。”
兩人僵持了片刻,梁政雨率先打破僵局,問:“教堂大門的鑰匙,你帶了嗎?”
林文棠點頭。
“好。”梁政雨瞟了眼手表,“我們先回公寓。”
其實梁政雨的反應挺有意思的,這是林文棠沒想到的。林文棠離開他的辦公室后想了許久,免費的住宿,一萬的薪水,以及一份助理的工作。這些都是千載難逢的機遇,錯過后他只能住在灰暗陰濕的地下室度過最后的日子。
至于之前找來的星探,他覺得在一個猥瑣的老男人面前脫衣裳不如在一個英俊的男人面前脫,眼睛一閉就過去了,那樣心里也稍微舒坦一點。
只是沒想到結局是這樣的。
梁政雨為他提供的公寓實則是一套復式住宅,入門寬敞明亮,裝修風格溫馨,與梁政雨本人的形象有些許差異。
一層是客廳與開放式廚房,二層有四間房,過道以及樓梯全都堆滿了紙質書籍。一看就知道這是他自己的住宅,有錢人的蝸居。
林文棠每每走過這些堆疊的紙山時都會在心底默想。
這些書,他都看過嗎?
與林文棠心里想的不同的是,梁政雨正在考慮今晚要不要去瑪麗亞教堂拍攝。林文棠的到訪打亂了他的時間安排,阿展家里的電話也一直處在無人接聽的狀態。
林文棠看著他心事重重的背影,在抵達二層樓梯口的時候扯住了他的襯衣袖口。
兩人再次對視。
先前的尷尬一掃而空。
“我不介意跟你一起去教堂。”
梁政雨稍一停頓,回過神:“……”
美麗物業代理公司其實并沒有實質上的管理教堂。一是由于管理教堂的資金并沒有匯入物業公司,所以無人打理。二是教堂死了很多人,與鄰近的麻風病院都傳出了鬧鬼事件,沒人敢靠近。
林文棠顯然知道這些情況,從表情來看,似乎并不畏懼。的確,他好像不善于表達自己的情緒,大概是因為疾病的原因,反而有種捉摸不透的驕矜。
“我跟你一起去。”
梁政雨看著他清瘦的面容,搖了搖頭。
“不行,我會擔心。”
就憑他這樣的身體,隨時有可能犯心臟病,死了怎么辦?
然而這話傳到一根筋的林文棠耳中時,他不可遏制地心頭一怔。
這讓向來孤身的林文棠感覺到了一絲說不出來的滋味。
直到第二日從又寬又軟的床上醒來,他輕手輕腳地在他那為數不多的衣裳里挑了一件看起來比較新的白色t恤換上。
此刻的梁政雨坐在餐桌旁,聽見樓上擰開門的聲音漸漸將頭從報紙后抬起,快速偷看了眼又立即躲在后面嚼了一口面包。
昨晚腦子一熱就把人帶回了公寓。
這會兒恍若夢中,什么股票房地產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再者,他總是病氣懨懨的,梁政雨壓根兒不知道為什么要讓林文棠做自己的助理。回想起來,大概是那日在咖啡館的長久注視,就像看見一只奄奄一息的天鵝,他想做點什么,什么都好。
但愿林文棠沒發覺。
他這樣的心思。
林文棠站在桌前,梁政雨把裝著橙汁的杯子推到他面前,說:“我明晚就去教堂。”
林文棠坐下,只是默認地點了頭。
梁政雨折起報紙,猶豫著問:“昨晚睡得好嗎?”
林文棠說:“好。”
等他開始吃早餐時,梁政雨又說:“我不想瞞你什么,我的確喜歡男生。”
林文棠咬著吐司,嗯了聲。梁政雨這才開始打聽他的身世,“你什么時候來的香港?聽阿展說,你在這里還有個姐姐。”
聽見姐姐兩個字時他咀嚼的動作明顯滯了一下,梁政雨續上橙汁,繼續觀察他的表情。
林文棠:“去年來的香港。”
梁政雨:“家里還有其他人嗎?”
林文棠:“有。”
梁政雨:“不想家嗎?怎么會來香港?”
林文棠:“想家。”“為了治病。”
聽到這,梁政雨心里泛起了嘀咕。香港的醫療條件確實比內地好,特別是像心臟一類的疾病。但他也不想問得太深,怕觸到他的痛處,便叫他將自己的那份早餐也一并吃了。
這下再瞧他的側臉,氣色到是好多了。林文棠站起來就要收拾桌上的空盤,梁政雨說一會會有鐘點工來收拾,叫他上了樓,簡單介紹了一下今日的工作內容。